烏姆裡奇不管不顧,拼命讓飛天掃帚加速,突然她腦袋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硬東西結結實實砸中,她眼前一黑,險些像埃弗裡一樣從掃帚上掉下去,一摸後腦勺,全是血。
「嘶!」
烏姆裡奇又是怨恨,又是震撼,守護神竟然能打到人?她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從未學過這個魔法……銀色的光芒再次從她側上方出現,她趕緊朝旁邊挪動掃帚,守護神的蹄子踩在她握著掃帚柄的手上,讓她痛叫起來,差點從掃帚上掉下去。
她勉強控制住不太聽話的掃帚後,守護神踏著空氣的蹄聲又在身後響起,烏姆裡奇絕望地回過頭,銀色牡鹿在她正上方,兩隻前蹄高高揚起,她知道自己完了,儘管就差那麼一點兒她就能使用幻影移形。
「砰!」
守護神突然被打散了,烏姆裡奇不敢置信地回頭——波特離她不遠,臉上滿是驚訝,她眼睛越過波特看著他身後,斯內普騎著掃帚,一臉煞氣地舉著魔杖。
如果只看結果,或許會以為這是一次烏龍,斯內普的咒語只是意外擊中了波特的守護神,幫了倒忙。
但烏姆裡奇知道斯內普是間諜,她大喜過望,飛過最後一段距離,掠過霍格沃茨的圍牆。
她嗅到了自由的味道、權利的味道,當然,她不在乎權利是誰給的,只要她能佔居高位就行了。她盯著遠處霍格莫德村莊的戰場,準備使用幻影移形。
她還沒試過在高速飛行時進行幻影移形,但她信心十足。至少在這一刻,烏姆裡奇對權利的渴望和出現在神秘人身邊的渴望完全可以畫上等號。
「魂器飛來。」一個年輕、溫和鎮定的聲音說,烏姆裡奇聽著有些耳熟,但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誰在說話,說的是什麼。魂器?什麼是魂器?
接著她就感覺口袋一輕,她眼睜睜看著口袋裡的掛墜盒和冠冕飛了出來,劃出兩條几乎一模一樣的弧線,落在突兀出現在學校圍牆外的男人手裡——
是菲利克斯·海普!
烏姆裡奇甚至沒來得及產生對他的恐懼,而是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原來冠冕和掛墜盒就是魂器啊。下一瞬,她徹底消失了,成功施展幻影移形逃離。
菲利克斯默默把掛墜盒和冠冕塞進口袋,「海普教授?!」哈利控制著火弩箭徒勞地在烏姆裡奇消失的地方繞了兩圈,最後落在他面前。
「哈利。」菲利克斯朝他點頭,「你做得很好,而且很勇敢。所有人都很勇敢。」
「可惜讓烏姆裡奇跑了。」哈利表情相當遺憾,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切地問:「這麼說她的目標真的是魂器?你和鄧布利多校長還沒有毀掉它?」他有些抱怨地說:「這也太危險了,幸好您及時趕到,要是被她帶走——」他打了個寒顫,想象不出來會發生什麼。
又有幾把掃帚落了下來。他們的腳尖剛沾到地上,穆迪、唐克斯、小天狼星三人就隱隱將斯內普圍了起來。
「怎麼了?」菲利克斯故作驚訝地問。
穆迪、唐克斯和小天狼星都沒說話,只是眼角瞥向斯內普,斯內普冷冷地說:「可能是我的咒語打偏了的原因吧,沒打中敵人,反而擊中波特的守護神……」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小天狼星瞪著他。
「原來是這回事。」菲利克斯說,其他人都被他語氣裡的輕描淡寫驚訝到了,紛紛看向他。
哈利也盯著教授打量,他比在場所有人的心理活動都複雜,因為斯內普曾阻止他進入校長辦公室一探究竟,結果就是烏姆裡奇順利地拿到了魂器。要不是海普教授突然出現——是啊,他怎麼那麼巧出現的?
哈利沒吭聲,反正魂器沒有丟失,只是跑了一個烏姆裡奇,這個結果他能接受。他想到之前得出的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斯內普是臥底的情況……
菲利克斯解釋說:「哈利的守護神很特殊,甚至已經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守護神,西弗勒斯對守護神瞭解不多,可能誤以為他的咒語可以穿過去……應該是個意外。」
斯內普面部表情地站著,也不開口解釋。
半晌,瘋眼漢穆迪粗聲說:「讓鄧布利多處理吧,他現在在霍格莫德?」他問的是菲利克斯。
「動靜挺大的,是不是?」菲利克斯眺望遠方,他估計那場戰鬥要結束了——因為烏姆裡奇。他悄悄給烏姆裡奇埋了個大坑,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霍格莫德村莊。
伏地魔和鄧布利多互相對峙,遠處滾滾煙塵朝他們湧來,那裡是兩人之前的戰場,一座山峰倒塌,煙塵只是戰場的餘波。
「還有更狠的嗎?」伏地魔咆哮著說,「看樣子我戳到你的痛處了,那人是你弟弟?他就像個野孩子沒人照顧,瞧瞧他的髒衣服!」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咒語的威力徹底改變了地形,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木、每一株草葉,甚至就連空氣都對伏地魔散發著敵意,攻擊可能來自四面八方,伏地魔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另一側。
他舉起蛇木杖——出現一聲爆響,一個矮胖女人從空氣中現身,伏地魔瞪大眼睛,是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她怎麼在這?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她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神秘,哦——主人,救我!」烏姆裡奇叫道,表情欣喜若狂,她終於逃出來了,從菲利克斯·海普手上逃走!但迎接她的是一雙猩紅的蛇眼,烏姆裡奇的眼睛變得茫然而空洞,今天——尤其是最近半個小時經歷的畫面走馬燈般浮現:
「你太不小心了!有人過來了,我去攔著,記住,口令是‘廢墟’。」斯內普低聲喝道,偽裝成馬法爾達的烏姆裡奇瞪大眼睛,僵在原地。擋路的巨獸倒是聽話地跳到一旁。
「快走!」斯內普朝她低吼,把她推進旋轉樓梯。
她跌跌撞撞、慌不擇路,而斯內普則理了理袍子,朝相反方向走去……
又是一幅畫面:在校長辦公室裡,烏姆裡奇開啟抽屜——伏地魔蛇一樣的鼻孔猛地吸氣——抽屜裡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魂器,掛墜盒,冠冕,甚至還有他曾經的紫衫木魔杖,連同被毀掉的日記本和岡特戒指一起……
接著是烏姆裡奇正被一隻鳳凰追著跑的畫面,鳳凰高亢地吟唱,灑下金色的火焰。
場景變換,她騎在掃帚上,旁邊是埃弗裡,這兩個蠢貨竟然能逃出來了,不,有西弗勒斯的幫忙,真聰明,他的臥底工作還能繼續下去……情況急轉直下,埃弗裡被擊落,出現了一個足夠另類的守護神……
是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又一次試圖妨礙他。
接著伏地魔聽到一個聲音說,「魂器飛來。」冠冕和掛墜盒從烏姆裡奇口袋裡飛出去,他感同身受,無力地伸出手,但這只是一段記憶,他的心裡沮喪到了極點,魂器落在菲利克斯·海普手上,還有誰能從他手上拿到?自己也做不到。
伏地魔意識到,他又一次失敗了,後續計劃完全用不上。
他沒有任何預兆地消失,出現在遠處,無視烏姆裡奇祈求的目光,盯著鄧布利多,恨恨地說:「把冠冕和掛墜盒交給我,我知道在你手裡,鄧布利多!我發誓立刻離開英國,再也不回來。」
鄧布利多微微搖頭,「我們都知道那是一句空話。」
「你知道我能做出什麼事來,你護不住所有人!」伏地魔瘋狂地大喊,紅眼睛鮮豔欲滴,他差不多失去理智了,既因為魂器得而復失,和他失之交臂;又因為鄧布利多身上的詛咒——那根本不是詛咒,而是兩件魂器的催命符。
鄧布利多盯著伏地魔,輕聲說:「你不會以為這樣的威脅能管用吧?」
「你可是麻瓜們的保護傘,如果他們因為你大量死亡——」
「我分得清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如果有人死亡,毫無疑問是你做的孽,湯姆。這隻會更加堅定我除掉你的決心。」鄧布利多打斷他的話,盯著自己的右手看了一會兒說,「我一直認為,你是我的責任。但我的時間可能不夠了,我希望在那之前,為後來者爭取時間……」
「你要和我決鬥,不死不休?」伏地魔摩挲著蛇木杖,語氣有些意外:「我為什麼要如你的願?你死定了!」
「哦,恐怕由不得你。」鄧布利多愉快地說:「你不妨這樣想,我原本留下那兩件魂器,是想為學校保留珍貴的遺物,只是沒想好該如何分離雜質,才耽擱下來……但是,我就要死了,可能還能堅持一兩年?但不管怎樣,我為什麼還留著它們?」
伏地魔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他盯著鄧布利多,那雙湛藍色眼睛平靜得像一望無際的大海,誰也無法動搖。
「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冷靜下來問。
「只有我們兩個人。」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以魂器做賭注?」
「以魂器做賭注。」
「虛偽!」伏地魔冷笑著說,「你想死得痛苦點兒,我樂意送你一程。」
鄧布利多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這時伏地魔突然舉起魔杖,嘴唇嚅動,接著綠光一閃。鄧布利多輕巧地轉動魔杖,一塊石頭變成盾牌,出現在烏姆裡奇身前。
殺戮咒被擋住了。
咒語從一開始就不是瞄著鄧布利多的,而是烏姆裡奇。她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哆哆嗦嗦,面如死灰。
「你還是那麼愛多管閒事,鄧布利多。」伏地魔冷冷地說。
「她會接受威森加摩的審判,但不會死在你手裡。」鄧布利多肅穆地說。
伏地魔冷笑兩聲,臨走前還不忘挑撥道:「那個菲利克斯·海普是你挑中的繼承人?他可比你更狠呢,想借我的手殺了她,你救了她,他估計不會樂意……」他一下子離開了。
「給你點兒時間安排後事!」
鄧布利多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烏姆裡奇,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