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岡特戒指

哈利望著帕迪芙夫人茶館沉默不語,他突然感覺自己被騙了。

馬爾福嘴上說支援海普教授,但他閉口不談怎麼支援,更別提承認自己父親是食死徒的事兒了,整個過程馬爾福說出的唯一有價值的資訊就是他承認是自己親手把日記本(魂器)交給了海普教授。

但問題是,馬爾福又不知道日記本是魂器。

現在想想,這根本代表不了什麼。也許他是害怕再被日記本控制,所以才主動上交,而且選擇的教授人選還是同為斯萊特林學院出身的海普教授,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不想和密室扯上關係……

至於這中間他有沒有考慮過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師的安危,就只有天知道了。

「我們來晚了?」納威問,臉上還殘留著緊張和興奮,他把這看作是對抗伏地魔的一次正規行動。「神秘人突襲了這裡?可是教授呢?鄧布利多校長呢?魔法部的工作人員呢?」

四下裡一個人都沒有。

鳳凰仰頭叫了一聲,徑直朝一個方向飛去。

他們對視一眼。

「我們跟上!」小天狼星低聲說,「記住,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我和伏地魔戰鬥過,知道他的實力有多恐怖……我們必須先和校長、菲利克斯或魔法部任意一方匯合,把哈利的想法告訴他們。」說到這,他稍微沉默了一下,「你們都是學生,但也是最堅定的戰士,我希望你們能獲得成長,我在課堂上講得再多,也不如一次實踐。所以,千萬別死了。」

哈利、羅恩、赫敏和納威默默點頭,這種感覺真的和平時的課堂不一樣。

「轟隆隆!」

遠處傳來巨大的聲響,好像有一座山崩塌了。

「是福克斯離開的方向,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可能就在那邊。」哈利說。

他們快速跑了起來,街上到處都是建築物的碎片,還有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傢俱擺件,書本,籠子,衣服……他們心驚膽戰地翻越一道道障礙,萬幸的是,他們沒發現屍體。

「在那兒!」

遠處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巫師,似乎霍格莫德村莊所有人都匯聚到那裡了,鳳凰福克斯一路往前飛,灑下星星點點的光芒,它最後停在一個鏽跡斑斑的支架上,底下是破破爛爛的木頭招牌。

「豬頭酒吧。」

他們交換著眼神,對福克斯停在這裡十分好奇,哈利走上前,探頭從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往裡面看了一眼,結果差點被突如其來的羊羶味給嗆暈過去,靠近門口的幾張桌子落滿了灰塵,地上髒兮兮的,滿是油膩膩的汙漬。

豬頭酒吧裡的光線十分昏暗,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坐在那裡,哈利張大嘴巴,是鄧布利多校長!

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應該在外面戰鬥嗎?難道現在是伏地魔和海普教授一對一的較量?鄧布利多校長該不會推崇公平戰鬥的精神吧?哈利腦子亂成一團,連小天狼星叫他都沒聽見,他茫然地推開門。

站在支架上的福克斯趁機飛了進去,它在屋子裡盤旋兩圈,似乎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最後落在鄧布利多的肩膀上。

「哈利?你看到什麼了?」小天狼星幾人小心地走在後面,藉助幾隻小蠟燭頭的微弱光芒,看到了屋子裡唯一的人,「鄧布利多校長?」他們不可思議地喊道。

「啊,是你們,」鄧布利多輕聲說,他轉頭看向肩膀上的福克斯,責備地說:「你不該帶他們過來的。」

福克斯低低鳴叫一聲。

「鄧布利多校長,我們有重要情報告訴您,」哈利急切地說:「伏地魔獲得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蛇木杖——」

「我知道,米勒娃通過守護神告訴了我。」鄧布利多平靜地把玩著茶杯。

「還有——伊法魔尼的校長被伏地魔殺害了。」

「我也知道了,」鄧布利多輕聲說:「馮塔納教授……他本不應該死。」

「我還知道怎麼用蛇佬腔控制蛇木杖進入休眠,我可以幫上忙。」哈利說。

「可能不行,哈利。」鄧布利多打斷他的話,湛藍色眼睛透過透明鏡片審視著哈利,「不行。」他又重複一遍,「你不是那根魔杖的主人,它不會聽你的,特別是當它被握在真正主人手裡的時候。而且貿然讓你們加入戰場太危險了,我不可能同意。」

哈利訥訥著說不出話來,一開始見到鄧布利多校長的興奮一下子消失了。

「鄧布利多校長,現在外面戰鬥的是不是隻有海普教授一個人?」赫敏輕輕吸氣。

「沒錯,格蘭傑小姐。」鄧布利多平靜地說,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她話裡隱藏的含義。

「可是為什麼——讓教授一個人——魔法部的傲羅——」赫敏結巴地說。

「這就說來話長了,」鄧布利多的語氣依然心平氣和,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空茶杯:「比如伏地魔並未選擇我們預定的戰場,再比如我此前鑽了牛角尖……反應可能比平時慢半拍,以及事情發生後不得不抽出工夫保護其他人……但真正讓我坐在這裡喝茶的原因,是菲利克斯阻止了我。」

「什麼?」所有人驚訝地看著他。

「今天有三個人給我帶來了口信,但只有菲利克斯的訊息最讓我感到振奮。」鄧布利多說:「我不得不剋制自己……因為我知道,我們還沒準備好,條件遠遠算不上成熟。」

「可是如果你和海普教授聯手——」哈利急切地說。

「這就是關鍵了,打敗或是趕走伏地魔並不是我們想要的,把他留下來才是。」鄧布利多苦笑著看著他們:「菲利克斯在外面戰鬥,而我在思考對策,思考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出場……我很清楚,即便我和菲利克斯聯手也留不住他,只會把他驚走。我要為下次見面,甚至是最終的決戰考慮。是讓他更加自負,自覺勝券在握,還是——」他猶豫了一下,想到菲利克斯告訴他的情報。

菲利克斯可以看到殘缺的靈魂……還剩下最後一件未知魂器,應該就是和掛墜盒一起消失的赫奇帕奇金盃了。

「——讓他變成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自己露出破綻。」他輕聲說。

眾人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但鄧布利多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仰起頭,似乎對天花板上的蛛網感興趣起來。

過了半晌。

鄧布利多突然有了動作,他摘下戴了將近兩個月的手套,顯示出自己的右手來,他修長的手掌立刻發生變化——一點點失去水分,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燃燒血肉,變得既乾枯又焦黑,最後就像是剛從熾熱的壁爐裡拿出來的一截焦炭。

鄧布利多舉起手,湊近了端詳自己的手,然後用完好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黑寶石戒指,戴在手上。

「鄧布利多校長。」哈利屏住呼吸,「您的手——」

是偽裝嗎?還是真的受傷了?所以才一直戴著手套?他的記憶變得清晰起來,這個學期開學以來的幾次露面,鄧布利多校長似乎都戴著白色手套。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鄧布利多搖搖頭,「走吧,我們去結束戰鬥。」

他站起來,身體開始輻射出強大的能量。

哈利雖然不理解鄧布利多校長的意思,但至少他知道校長決定加入戰鬥了,這個資訊足夠令人振奮,他已經在腦子裡想象伏地魔落荒而逃的畫面了,他們推開破爛的門走了出去。

一個瘦削的身影披著一件袍子轉過拐角,朝人群的方向跑去。

哈利凝神辨認,「可能是馬爾福。」他詫異地說,他不是藏進帕迪芙夫人的茶館了嗎。

「德拉科·馬爾福?他也跟你們來了?」鄧布利多好奇地問。

「是啊。」哈利含糊地說,他不想讓校長繼續追問下去,因為那涉及到小天狼星打算給學生念遺忘咒的事兒,儘管他知道斯內普一定不會錯過這個告狀的機會,但他還是希望校長知道得儘可能晚一點兒。

好在鄧布利多校長沒有多問,他輕輕點頭。

「你們站在人群后面,不要上前,也不要冒頭。」鄧布利多在門口嚴肅地說,他們頭頂畫著野豬頭的招牌在風中嘎吱作響。「小天狼星,你看住他們。」

「是,鄧布利多校長。」小天狼星低聲說,從剛才進來開始到現在,他就不太敢看鄧布利多的眼睛,儘管他認為自己是對的。

遠處的戰鬥已經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大地千瘡百孔,可以看到各種魔法痕跡,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一眾觀戰的巫師表情如痴如醉。

戰鬥中的兩個人遠遠超出他們能理解的範圍,更別提插手了,十幾個碎了一地的傀儡守衛就是貿然靠近的代價。

「保持距離,你們不想被厲火燒死吧?」博恩斯女士喊道。一眾傲羅和打擊手擋在眾人前面,將戰場分割出來。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排高大魁梧的傀儡守衛——魔法部大手筆採購的三分之一都在這裡了。

這些傀儡守衛整齊劃一地撐起一道道魔法屏障,承擔著交戰的餘波。

遠處伏地魔的厲火蛇和菲利克斯用光明烈火咒塑形的火龍激烈地碰撞,兩者彷彿水火不相容似的,每一次碰撞都會灑下大片紅色和白色的火焰碎片,這些碎片掉在地上,將地面灼燒出片片焦黑。

不斷有石頭在寒冷的空氣和火焰的灼燒下崩裂。

哈利環顧四周,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馬爾福,他披著一件寬大的斗篷,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哈利也是通過那雙灰色眼睛和尖瘦的下巴才勉強辨認出來。

此刻屬於德拉科·馬爾福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戰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世界上最頂尖巫師的戰鬥力和壓迫力——和他從父親身上看到的簡直天壤之別。

哈利猜不到馬爾福此刻內心裡的想法,但至少知道他現在一定很激動,比他旁邊那個站在垃圾桶上觀戰的家養小精靈激動得多……咦,哪兒來的家養小精靈?

是哪個巫師帶來的嗎?哈利呆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