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阿不福思

菲利克斯上前一步,眼睛亮起星光,其中一個黑巫師身體晃了晃,像是後腦勺捱了一記重錘,身體突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另一個黑巫師情緒還算鎮定,沒有因為同伴的失利而驚慌失措。

儘管他眼睛裡的恐懼快要溢位來了,但動作依然流暢。

他舉起魔杖,杖尖凝聚幽深的黑芒,「腐爛之——」菲利克斯又踏出一步,魔杖刺出,將黑巫師最後一個詞兒憋了回去——物理意義上的憋,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塊,整個人砸到牆上。

「還剩一個,在九號房間。」

菲利克斯朝著樓梯望去,這是他剛得到的訊息。吧檯後,阿不福思一臉怒容,手裡的魔杖指著他。

「離開這裡!這不是你能胡來的地方。剛才算那兩個先動手,我不追究,但你別想把我的客人從床上拖下來。」

「真感人,你應該知道他們都是什麼貨色,而我只挑走最危險的幾個……」菲利克斯說,但阿不福思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固執地舉著魔杖。

「我的酒吧開了幾十年,我知道我要遵守什麼規矩。」他啞著嗓子說,表情十分嚇人。

「如果我堅持呢?」菲利克斯和他對視。

「你可以試試!」

「好吧。」菲利克斯後退一步,似乎妥協了。

但他手裡的魔杖向下一劃,空氣如水波盪漾,堆起層層疊疊的褶皺。這間又小又暗的屋子突然亮了一瞬,從菲利克斯身上爆發出一道強光,緊接著迅速黯淡下來。

阿不福思警惕地望著他,魔咒蓄勢待發,但很快他就驚訝地張大嘴巴,這使得菲利克斯頗為新奇,與他相似的那張臉上從未露出這樣的表情。

銀色光暈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一切陳設都變得嶄新起來,油膩泥濘的地板變得平整光滑;落灰的銅燭臺黃澄澄的,閃爍著金屬光澤;阿不福思拿起桌上的抹布打量,被抹布蓋住的木頭縫隙裡的汙漬消失不見……

他的酒吧似乎煥然一新,就像剛接手時那樣。

但這一切只維持了幾秒鐘,很快屋子裡的東西又恢復了原貌。

「你做了什麼?」阿不福思皺著眉毛問。他沒看出來發生了什麼,這才是最糟糕的。他不是弱者——準確地說,要比一般人強得多。也因此他明顯能感覺到住了幾十年的房子變得陌生起來,一股壓抑的氣氛籠罩了他,隔絕了他。

如果下一秒他手裡的抹布突然跳起來給他一下,他絕對不會感到意外。

菲利克斯收起魔杖,朝他擺了擺手。

「我們各自退讓一步,我不上去搞得人盡皆知,但如果那個人自己下來並決定跟我走,就不關你的事了吧。」

「變形術?」阿不福思沒有回應,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脫口而出。

這個回答讓菲利克斯也有些好奇,他忍不住問:「鄧布利多校長也能做到類似的事?」這可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技巧。

「如果你指的是控制一片地形的話,」阿不福思嘟囔,「他1945年的時候做到過,現在就不好說了。」

「那場傳奇決鬥?你當時在現場?」

「傳奇?傳奇?」阿不福思冷笑著。

他突然平靜下來,將魔杖插回口袋,又開始用那塊髒抹布擦拭高腳杯,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時不時望向樓梯的方向。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了動靜,他停下手邊的動作,凝視著黑黢黢的樓梯口,似乎要確認什麼。

一個人橫著飄了出來。

紅臉龐,黃頭髮,臉上疤疤癩癩,坑坑窪窪,一條腿拖在地上。

吧檯後頭的阿不福思突然睜大眼睛,那個住在九號房間的黑巫師並不是自己飄下來的,而是被人提著下來的,而那個人的樣子他十分熟悉,每天照鏡子時都能看到——

是另一個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謝啦,阿不福思。」菲利克斯調皮地說,提著黑巫師的‘阿不福思’沉默不語,將手裡的黑巫師丟在地上,「砰。」吧檯後真正的的阿不福思眼皮跳了跳,那個黑巫師的腦袋上鼓起一個大包,很明顯是被什麼東西砸的。

沒等他問出口,他就知道這個倒霉的通緝犯是被什麼東西砸暈的了:只見另一個自己突然跳起來,在半空中恢復成原本的形態——一座銅製的蠟燭臺。燭臺掉在吧檯上,搖搖晃晃,轉了兩圈停在他面前。

阿不福思大概猜出菲利克斯是怎麼做的了:他用了某種方法,讓自己的魔力擴散到整個酒吧,原理大概和他未進門就能準確知道那兩個黑巫師的位置一樣?而這個黑巫師在睡夢中渾然不知危險來臨,也可能是酒精讓他失去了應有的警惕,總之,他床頭的金屬燭臺飄到半空,生生把他砸暈,然後燭臺變形成自己的模樣,提著黑巫師下樓……

「我討厭惡作劇。」阿不福思瞪著菲利克斯,生硬地說:「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可以走了。」

「需要我幫你轉達對阿不思的問候嗎?」

「不需要。」阿不福思沒好氣地嚷嚷,他今晚實在受夠了。

「如果我說,明晚我還會來——」

「快滾!」

菲利克斯不再說話,他招招手,連同之前暈過去那兩個,三個黑巫師連成一串懸在半空,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那我就告辭了,鄧布利多先生。」他說完朝門口走去。

阿不福思盯著菲利克斯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怪異,他敏銳地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和自己的哥哥在某些方面很像,彬彬有禮的外表下隱藏著不易察覺的蠻橫和固執——總有人用這些詞兒形容自己,但他的暴脾氣只是更外顯而已。

但他們又截然不同,阿不福思心想,至少住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裡的傢伙不會做出今天的事。他突然叫住菲利克斯:

「你要怎麼處理他們?」

「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很遺憾,我也不想這樣做。」菲利克斯答道。

阿不福思吃了一驚,「你打算殺了他們?」

「鄧布利多先生,你的想法可太驚人了,我只想用他們換點錢——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我是賞金獵人。」菲利克斯回頭對老人說,他的戰利品擠擠挨挨,頭蹭著天花板。

原來是交給魔法部……

「不過,我也確實在禁林邊緣遇到兩個迷路的傢伙,他們摸到了霍格沃茨的圍牆——」菲利克斯推開酒吧的門,一陣風吹了進來,讓老人的手抖了抖。菲利克斯一隻腳垮出酒吧,同時指揮著三個懸在空氣中的黑巫師一個接一個地飄出去。

「然後呢?」阿不福思追問道。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性格里充滿了惡趣味,他要是不問上這一句估計人就走了,他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人了,那樣他會一晚上睡不著覺。

「當然是死掉了。」菲利克斯平靜地說,門在他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