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納威一直像一塊頑固的石頭,硬頂著他的攻擊。他的口中還在默默唸著什麼,「穩如頑石,輕如飛羽,止如潭水,動如春雷……」他偶爾大膽地跳出來,抖出一道紅光,把拜爾斯嚇一跳,然後他自己重新藏起來。
納威身前的魔法屏障碎了六七次,但每次都被他險險地重新拉了起來。
尤瑞亞陷入沉思,威爾金森手裡的酒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貝思妮焦急地看著弟弟陷入苦戰,一邊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拜爾斯攻不破那孩子的防禦?」
「拜爾斯沒使用殺傷性強的咒語,這是一個原因。另外……」威爾金森遲疑地說:「那孩子的步伐不錯,很有樣子。還有就是鐵甲咒用得真好,他的一切戰術都是圍繞這一個咒語來的。我至少看出了十三四種技巧,每一種都很有針對性。」他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哈哈」笑了兩聲,隨即目不轉睛地觀察。
「這對拜爾斯也是一種考驗,他應該學會動動腦子。」
僵持了十幾分鍾,拜爾斯終於找到了破局的關鍵,從他的杖尖飛出一簇簇明亮的火焰,凝成一隻模糊的大鳥,向著納威衝去。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納威緊急為自己佈下了第二層鐵甲咒,將火焰牢牢擋住。
「哇哦!」羅恩驚訝地看著納威,他對納威的印象似乎被重塑了。
火焰大鳥衝破了第一道屏障,隨後又結結實實撞在第二道鐵甲咒上,險些把自己撞散架。但拜爾斯連連揮動魔杖,火焰大鳥重新凝聚,這次繞過正面,從側面迂迴飛來。
納威乾脆利落地認輸。
「你還能堅持一會。」拜爾斯走過來,很鄭重地和他握手。
納威搖搖頭,「你已經找到破綻了,」說著,他憨憨地摸了摸頭,「其實,爸爸給我制定了其它戰術,只是我現在用不出來。」
「好吧,看起來你有一個好爸爸。」拜爾斯無奈地說。
納威咧開嘴回以燦爛的笑容。
接下來,伊法魔尼的學生認真了起來。他們突然意識到這些平均比他們小兩三歲的學生,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們輪番上場,主動挑選對手。同時遵循著威爾金森教授的命令和拜爾斯的做法,不使用黑魔法和強力咒語。但憑藉高出一截的魔力和施法技巧,很快讓蘇珊·博恩斯、埃米爾切、沙比尼接連敗下陣來,伊法魔尼的學生終於鬆了一口氣,這些人也不全像納威那樣難纏。
倒不是說納威很強,而是他的策略相當剋制技巧型的對手。
德拉科的表現也非常不錯,他和伊法魔尼的一個女巫打得有來有往,他在三年級決鬥比賽中使用過的強力咒語險些立功,但認真起來的伊法魔尼學生不愧是精心挑選出來的預備勇士,任意挑出一個都有新手傲羅的水平。
如果調換一下位置,讓霍格沃茨的這些學生主動進攻,伊法魔尼的學生能耗到他們魔力不支。
……
隨著身邊的同伴被一個個挑走,哈利有些焦急。為什麼不選他呢?
就因為他比較矮嗎?看起來很弱?
他盯著阿斯托利亞,小姑娘也氣鼓鼓的——根本沒人看她一眼,明明她已經很努力地站在最前面了。
哈利突然感到有些心塞。
連赫敏都上場了。她的對手是那個姓「格雷維斯」的男巫,格雷維斯笑著說:「這幾天聽到不少次你的名字,萬事通小姐?」
赫敏挑起了眉毛,他說話的語氣可沒什麼善意。
「可以開始了嗎?」她平靜地舉起魔杖。
「當然。」格雷維斯咧咧嘴。
「嗖!」
一道無聲繳械咒迅疾地飛出,格雷維斯趕忙跳到一旁,驚訝地看著她。
「這就是你最擅長的咒語嗎?很多人其實不明白,單個無聲咒的作用並不大。」
赫敏板著臉說:「你會知道的。」她連連揮動魔杖,一道道咒語飛出,短時間內竟然壓制住了對面,逼得格雷維斯不得不撐起一道圓弧形狀的魔法屏障,將自己完全包裹起來。
弗立維驚訝地問:「格蘭傑什麼時候掌握了無聲咒?而且,她竟然可以應用到多個咒語上,這可不是剛剛掌握的樣子。」
穆迪盯著赫敏敏捷的施法,沉默不語。心裡暗暗盤算著自己計劃的同時,他的那隻魔眼定定地看向張大嘴巴的羅恩。
菲利克斯解釋說:「她對魔力的控制力一向突出,當我讓她寫一篇決鬥體系論文時,她就把無聲咒放到了首位。」
「為什麼?」
「她的咒語……」菲利克斯想了想,謹慎地挑選字眼說道:「比較中規中矩,在一些體現操控力的細節上往往能給人驚喜,但是咒語威力卻不盡如人意。」
弗立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其實不算什麼,格蘭傑的施法很穩定,這是她最大的優點。等到成年之後,她能完全發揮出自己的優勢,可以選擇複合咒語……哦,天哪!」
空地上,格雷維斯打破了之前的默契。
黑色的火焰膨脹開,散成十幾團,懸在空中,隨著他的魔杖如利刃般劃下,那些火焰猛地從高空中垂落。
赫敏撐起一道魔法屏障,緊接著就感受到熾烈的溫度,她的頭髮都有些焦糊味兒,她意識到不妙,趕緊跑開,慌亂中看到魔法屏障被黑色火焰灼燒出一個大洞。
「這是什麼?」
「魔鬼火,我說過不準使用黑魔法的,尤其還是這麼強的黑魔法。」威爾金森沉聲說:「格雷維斯有點失控,他太在乎榮譽了……我們做好準備,隨時分開他們。」
幾位教授不約而同地靠近,弗立維尖聲道:「我們應該制止這次比鬥,這已經超出了切磋的範疇。」
菲利克斯平靜地說:「我的心情和你一樣,菲利烏斯,但我相信格蘭傑小姐。」
十幾道黑色火焰砸在地上,將青草灼燒殆盡,看起來像是從天而降的魔鬼的腳印。赫敏眼睛瞪得大大的,狼狽地躲避,同時揮出一道道鐵甲咒抵抗。
哈利和羅恩在一旁乾著急,恨不得衝上來,但有教授在,他們勉強剋制住自己的想法,看著砸在地上的黑色火焰化作扭曲的長蛇,盤曲身體,然後朝著她圍逼過去。
「教授們還在等什麼?」哈利不解地問,他抽出魔杖,杖尖閃爍光芒。心裡問著自己:這時候我應該用什麼魔法?繳械咒,昏迷咒,鐵甲咒,還是守護神?
似乎都不行……他乾脆把魔杖對準那個「格雷維斯」,琢磨著要不要朝他念惡咒。
赫敏沒太慌亂,她還有最後的底牌。她看了菲利克斯一眼,菲利克斯朝她點點頭。於是她停下腳步,任由黑色火焰將她包圍,指尖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威爾金森已經舉起了魔杖,貝思妮把自己的魔杖交給尤瑞亞,「快!」緊接著,他們聽到了一段陌生的咒語,出自那個女孩口中。
金色火焰從赫敏的手掌上傾瀉下來。比起一個多月前,在古代魔文辦公室裡所展示出的小火苗,現在它已經長成了龐然大物。金焰像是洪水般湧向四周,與朝她撲來的黑色火焰撞在一起,黑色火焰一觸即潰,被攪成了片片碎屑。
格雷維斯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金色火焰不斷收縮,最後飛出一隻巨大的金色火鳥,比拜爾斯之前勾勒出的魔法精緻了太多,金色的火焰拖曳在火鳥的尾羽上,它的頭頂燃燒著一簇白色的火焰,宛如鳳凰。
火鳥發出高亢的長吟,只一個剎那,金色火鳥就出現在呆若木雞的格雷維斯面前,距離他一英尺遠,他的頭髮捲曲著變成灰燼,瞳孔中映出長長的金色的喙。
「這才是我想看到的。」在一片寂靜中,菲利克斯點點頭,滿意地說道。
……
格雷維斯被拉走了,他的表情有些失神,臨走時眼睛裡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懼。
威爾金森教授略顯沉默地走過來,向霍格沃茨幾位教授道歉:「格雷維斯他……對這次爭霸賽看得太重了,他揹負了很多人的希望,想要讓家族重新恢復榮光……」
「格雷維斯?」弗立維重複道,「這個姓氏很耳熟。」
「十二傲羅的後代,和我一樣,這也讓我對他感同身受,放鬆了對他的看管。」威爾金森說:「七十多年前,美國魔法界發生過一樁醜聞。魔法國會的安全主管——珀西瓦爾·格雷維斯被人冒充,」他悶悶地解釋說,「惹出巨大的亂子,險些暴露了整個美國魔法界。」
「被人冒充?」幾位教授看了過來。
「這件事很隱秘,」威爾金森低聲說:「外界知道的人比較少。」
「他被誰冒充了?」菲利克斯感興趣地問。
「格林德沃。」威爾金森只說了一個姓氏,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誰。
「竟然和格林德沃扯上關係!」弗立維驚訝地說,「那麼剛才那個孩子……」
「維克托·珀西瓦爾·格雷維斯。」威爾金森說:「珀西瓦爾·格雷維斯是他的祖父,這也是他心態出了問題的原因,我可以保證,如果他再惹麻煩,我就把他送回去。」
幾位教授沒再說什麼。本身就是一個意外,是一個學生犯了規,怪不到其他人。何況,霍格沃茨的學生也沒吃虧,反倒是那個格雷維斯,怕是有不少心理陰影。
不只是他,其他伊法魔尼的學生都很震撼,一個勁兒地盯著赫敏看。在他們心裡,這個頭髮亂蓬蓬的女巫已經成了千萬不能招惹的學生之一了。
就連威爾金森教授臨走前,都刻意問了一句:「那個小姑娘……你們不打算讓她成為勇士吧?」
「不會,她不夠年齡。」菲利克斯說。
威爾金森從弗立維口中瞭解到鄧布利多的年齡限制,他對這種做法大加讚賞,「我認為,很有必要……沒錯,很有必要。勇士揹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最好不要讓年紀太小的學生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