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木門被推開,一位清秀的男子,緩緩走出。
「感覺怎麼樣?」唐天一臉關切地問。
「前所未有的好。」許燁微笑,他身上的死氣消失不見,氣質也發生很大的變化。原本的許燁給人變化機詭之感,如今他卻如一汪深潭,平靜無波,就連唐天,都有些看不透他的深淺。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亮如星辰。
他忽然鄭重向唐天一禮:「大人再造之恩,屬下無以為報,今後大人刀鋒所向,便是屬下衝殺之地。」
唐天有點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他雖然早就是一方豪強,但是像這樣直接的表態,還是很少遇到。
許燁看到唐天的窘態,莞爾一笑,隨即起身。
心如赤子,這是許燁出關之後,對唐天的第一個評價。
這次死亡扳指死氣的噴發,來得太突然,沒有半點預兆。當他反應過來,已經被死氣包圍,濃郁的死氣甚至轉為黑炎,他的身體有如枯縞般消失,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灰飛煙滅時,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唐天那決然的一斬。
那一斬包含太多的東西,信念、堅持、勇敢、意志……
他沒有放棄。
在身體燒化的最後一瞬間,他在濃郁得幾乎恍如實質的死氣汪洋中,找到那點生機。
他穩住了傷勢,帶著渾身的死氣黑炎,開始閉關。死亡扳指不愧是死亡至寶,死氣澎湃得驚人,源源不斷。但是頓悟的許燁,這些死氣彷彿最好的補藥和最好的練手材料。
把死氣轉化生機,他的身體在迅速地被修復、強化,他對生死的理解,也達到許家先祖從未有過的高度。
出關的他,實力突飛猛進。如果再次遭遇何心,他有信心在一對一對的情況下,把何心幹掉。
甚至他覺得自己的實力,都已經不遜色於唐天,他帶著滿懷的喜悅和信心推開門。
可是當他看到唐天第一眼,進步帶來的驕傲,瞬間被衝得一乾二淨。他就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他一下子冷靜下來。
懂得越多、越強大,他看到唐天時,感覺到的東西也越多,心中越敬畏。這些東西,都是以前他沒有能力看出來,比如大人周圍的空間,有著極微小程度的扭曲。比如越靠近大人的區域,游離狀的法則線就會越稀少。比如連風從大人的身體掠過,都會分散,但是當它們離開大人的身體時,又重新復原。
每一種現象,都極其細微,換作以前,他甚至都無法捕捉到。
現在他可以捕捉到,但是很多現象,他依然無法解釋。但是,他知道這些細小而複雜的現象背後,是深不可測的實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測,他不知道,但是顯然比自己強得多。
真是變態啊。
許燁心中感慨,但是看到唐天臉上尷尬的笑容,他忽然覺得挺好。
當他看到蕭含光和扶正之臉上的震撼,心情更加愉悅,笑眯眯地在一旁坐了下來:「大人沒殺他們倆?」
還沉浸在許燁劇變中的倆人聽到這句話,臉頓時黑了下來。
投降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屈辱的事情,而投降之後,還被問及為什麼沒有被殺掉,這種感覺更是糟心。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許燁已經被殺了無數遍。
許燁依然一臉笑嘻嘻,也不生氣。
扶正之和蕭含光忌憚許燁的實力,加上剛剛投降,對唐天又敬畏,沒敢發作。
「為什麼要殺人?」唐天搖頭。
「也是,大人不是濫殺之人。」許燁點點頭,忽然話題一轉:「大人收集部屬之後呢?可想好去處?」
「我要帶他們回聖域。」唐天道。
眾人一下子已愣住,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名字久遠得已經有些陌生了。
「屬下能問一下,大人為何要回聖域嗎?」扶正之小心翼翼地問。
「我的同伴正在戰鬥。」唐天沉聲道:「我們要去支援他們。」
「可是……」扶正之慾言又止,他想提醒唐天,從來沒有人能夠從罪域返回聖域,但是看到唐天一臉堅決,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許燁一臉認真:「大人何時前往?」
「零部集結完畢!」唐天斬釘截鐵。
許燁起身再次行禮:「請允許屬下隨大人重歸故土。」
唐天看了許燁一眼:「你想回聖域?」
「罪域無人不想。」許燁道。
唐天脫口而出:「我以為罪域人已經失去了血性。」
扶正之的臉刷一下紅得幾乎滲出血,他忘了自己俘虜的身份,幾乎嘶吼:「那是死路!衝關的人,沒有人能活下來!」
唐天也不生氣,他看著激動的扶正之,認真道:「我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