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如果不是這個結論,是索比大人所說,在場諸人不會有人相信。
良久,新洲主才打破死寂,喃喃自語:「沒想到光明洲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臉上有些茫然,忽然抬頭,「索比大人為什麼會相信猛男能夠保護我?」
「因為猛男是光明洲的敵人。」索比道。
「光明洲的敵人?」凌夏好奇地問:「難道猛先生以前是西域哪一洲的洲主?」
其他人紛紛恍然大悟,覺得凌夏這個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如今的西域,完全被光明洲所侵吞,被光明洲滅掉的大小各洲,數以千計。如果猛男真的是以前西域哪洲的後人,國仇家恨,那必然很深。
出人意料的,索比搖頭:「應該不是。」
「確實不是。」說話的是新洲主,「被光明洲滅掉的西域各洲,苟延殘喘,哪有實力來庇護我?」
新洲主對猛男的實力有著更直觀的感受,猛男的作派,絕對不像那些洲的後人。那種一步不退、蠻不講理的兇悍、滿不在乎的硬碰硬,哪裡像流亡之徒?而且猛男手下的那群人個個兇悍無比,那個可怕的魂偶,若他們真的在西域,光明洲想滅掉他們,絕非易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彙集在索比身上。
索比沉吟:「我之所以讓洲主前往猛男住處,一個原因是我們山窮水盡,已經沒有其他的支援力量。而另一方面,是雷爾夫信裡提到的一件事,讓我有些注意。雷爾夫說,他身後的神秘人,這次來白沙最重要的目標,是尋找幾個家族。」
「幾個家族?」
眾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光明洲為了幾個家族如此大動干戈,可見這幾個家族的重要性,而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洲南五族。」
眾人愣住了,洲南五族在場諸人都知道。大約數百年前,五族遠遷到白沙,恰逢白沙遭遇海盜攻擊,五族投入這場保衛戰,幫助白沙取得勝利。當時的洲主,為了表彰五族的功勞,便把白沙洲洲南的一塊地盤,劃給五族,以作五族棲息之地,他們從那之後就被稱為洲南五族。
五族在洲南繁衍生息,但是極少露面,也從來不插手涉及他族之事,可以稱得上與世無爭。所以當大家聽到索比大人談及到洲南五族時,都相當吃驚。
「是的。雷爾夫有相當的時間,在調查一些家族,後來這些調查的線索,全都指向洲南五族。」索比沉聲道:「這件事我放在心上,但是並沒有打算去調查,我們手上的實力太有限。但是後來無意中,我得知猛男的手下,也在調查洲南五族,我就猜測猛男和光明洲之間的敵對關係。」
「猛男的來歷很神秘,絕非尋常。」索比面色凝重:「我們觀他行事,可以稱得上膽大妄為,沒有任何畏怯。每次我們不看好,他卻每次都能反敗為勝,誰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底牌。而且,那名魂偶一定是名將水準,擁有這樣水平的魂偶,猛男身後的勢力非同尋常。我們只可交好,不可與之為敵。」
一席話,說得大家連連點頭。
新洲主連忙道:「人家可是救了我們一命。再說,他對我們白沙好像並不在意,他說他有條件,我問他條件,他說只需要藉助我們的商業渠道。」
大家有些不敢相信,這條不是太苛刻太高了,而是太低了。
凌夏作證:「猛先生確實是這樣說的。」
「看來他瞧不上咱們這點基業。」索比鬆一口氣,有些釋然。他一直在猜測,猛男的實力,遠比白沙洲強大。這亦是最合理的猜測,也是最放大家放鬆的猜測,如今白沙洲元氣大傷,洲內的事務也是千頭萬緒,他們誰都折騰不起。
「那洲南五族的事?」新洲主問索比,他知道自己的資歷淺薄,亦無經驗,只有倚重索比。
索比沉吟:「他是我們最重要的盟友,如果我們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不妨儘量相助。他們去洲南五族,必不得入,我們不妨光明正大派人作嚮導,替雙方溝通。但是他和洲南五族之間的事情,我們不要插手。」
新洲主眼前一亮:「好辦法。」
「洲主當務之急,是召見各家家主,安撫人心。」索比沉聲道:「如今這些人心思浮動,大家心中都盼安定。」
「好!」新洲主點頭,但他有些疑慮,「只怕我威信不足。」
「洲主放心,有些賬也到了要算的時候。」索比神情冷峻,「勾結海盜,意欲謀反,這些人十惡不赦。趁著這個時機,我們要把光明洲佈下的暗線,好好清查干淨。否則的話,只怕我們連睡覺都不安穩。」
眾人紛紛點頭。
凌夏沒有說話,她知道索比大人的這句話,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頭落地,多少家族毀滅。
她抬頭道:「屬下願作猛先生嚮導,前向洲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