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心武后人?」
謝清呆呆看著如此震撼人心的場面,手足無措。直到這個淡漠的聲音響在耳邊響起,他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沒有被禁錮,立即拜伏在地,神色激動。
「弟子謝清,家祖謝心武。」
「心武是個好孩子。」淡淡的嘆息聲,如同飄渺的風,在灰霧海上空飄揚。
高臺上,十萬殘劍中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轉過來,眾人才這看清他的容貌。他的臉很清瘦,看上去有如四十歲的中年人,目光深邃,灰色的劍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大而鬆垮。
他一揮袖,唐天他們只覺得渾身一鬆,竟然又可以重新活動。
麒麟王他們一獲得自由,便重新聚在一起。唐天他們也聚在一起。
「他是武魂!」白狐壓低聲音,低下的眼中閃動著無可抑制的光芒:「我們在魔封劍的魂域內。」
所有人頭心猛震,白狐是他們之中,洞察力最敏銳學識最廣博的人。
「果然是聖寶啊,太強了!」白狐的讚歎中夾雜著深深的熾熱:「擊敗他,我們就能得到這把劍。」
「他太強了。」蟒牙聲音陰冷。
「用那一招。」白狐毫不猶豫道:「只有那一招,我們才有機會。如果賭贏了,它就是我們的了。聖寶,我們一輩子就只有這麼一次賭的機會。」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沒錯,聖寶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這一輩子,能遇到一次,就已經是運氣極佳了。錯過了這次,以後再也不會遇上。
可是,用那一招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到麒麟王身上,他們在等待他的決定。
麒麟王沉默不語。
唐天身體一恢復正常,本性全暴露出來,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這裡是什麼地方啊?這麼多灰霧,感覺很奇怪啊,一眼望不到盡頭啊!」
「這是魔封劍內的魂域。」鶴平靜道。
「魂域?」唐天愣了愣,其他幾個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鶴身上。
「嗯,這是黃金秘寶才會擁有的強大威能。」鶴看大家似乎都不懂,便詳細地解釋:「每一件秘寶都可以把它看成一個小世界。這些小世界,源於武魂的力量,它們有的完善,有的殘缺,而黃金秘寶的武魂非常強大,能夠形成屬於它們的空間,這裡面蘊含它們最本源的力量。」
「聽上去很深奧的樣子。」唐天嘀咕道。
凌旭冷哼一聲:「管它什麼破魂域,我一槍就戳破!」
鶴平靜地笑了笑。
叮鐺就沒有那麼好的脾氣,她瞥了凌旭一眼:「剛才有誰能動一下?魂域的力量,非常強,除非你的實力,凌駕於秘寶之上,才有可能破開魂域。我們現在這個魂域,幾乎沒有人能夠打破。」
「為什麼?」唐天下意識地問。
「因為這個魂域,駐守的武魂是一名劍聖。」叮鐺的神色凝重:「這樣的魂域,又有什麼人能夠打破呢?」
這一下大家都不說話了。
沒錯,哪怕已經成為武魂,但是劍聖的強大,剛才大家都有親身體會。天下修煉劍法的武者不計其數,有如恆河之沙,但是無論在哪個時代,能夠封聖的,都只有那麼幾位。
叮鐺顯然對隱劍聖的瞭解很多,她低聲道:「每位劍聖,都會有一座封聖臺,就是那個高臺。隱劍聖的封聖臺,叫做荒劍叢。荒劍叢上插著十萬柄殘劍,這些劍,是在封聖之前,練壞的劍。」
嘶,所有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露出駭然之色。
練壞十萬把劍……
便一向平靜的鶴,瞳孔也不由一縮。他忽然偏過頭,目光緊緊落在遠處那個高高的封聖臺,不由露出熾熱羨慕之色。他修煉的就是劍法,怎麼會不知道封聖臺?
每一位劍聖,封聖之時,心意溝通天地,萬物從劍,會隨劍聖心意,化作一座封聖臺。
每一位劍聖的封聖臺,都各不相同,據說封聖臺代表著劍聖對劍的理解。
荒劍叢!
鶴反覆咀嚼著這個古怪的名字,這才是他的目標,他的未來。
劍聖!
光是這兩個字,便讓他不自主熱血沸騰,他的手不自主地握緊手中的鶴劍。沒有人知道,他手中的鶴劍,亦是一件聖寶。
天鶴座唯一一件黃金秘寶!
彷彿感受到他心中的昂揚之意,鶴劍在他手中輕顫。
「辛苦了。」
劍聖的這句話,讓謝清的視野一下子模糊起來,數輩人的堅守,都在這句話中。從他開始懂事起,村子裡的長輩們就會告訴他,他們都是守劍人。
這三個字,一直伴隨著他成長。
村子守著這個貧瘠之地,守著不知在哪裡的劍,恪守祖訓,迷茫和疑惑,從來沒有遠離過他們。
謝清不敢開口,他怕一開口,就會失聲痛哭。今天他哭的次數,比他這前二十多年加起來的都要多,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堅強。
「從今往後,你就是隱劍流的傳人。」
謝清如同被閃電擊中,無數意念如同流水般,流入他的腦海之中。
一把冰冷的灰劍壓在謝清的肩膀,頭頂淡淡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