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高地。
郭冬注視著遠處混亂的戰場,他的神色漠然,瘦削的下巴布滿堅硬的胡茬,讓人不由想起戰場尖銳的鹿角,充滿了侵略性。
黑色的披風被風吹起,披風上繡著的暗紅色火鴉,宛如活過來一般。
他身邊,一位少年肅手而立。少年一如郭冬般的穿著,臉色呈現出病態的蒼白,眼睛黑亮,雙手瘦而長。
「來者不善啊。」郭冬的聲音就像他披風上的那隻火鴉,冰冷而妖異:「沒想到,石劍峰的秘密,終還是被人察覺了。」
他的輕嘆在風中飄揚。
少年好奇地問:「難道阿叔你早就發現了?」
「我也是無意中知道。」郭冬望向少年的目光,柔和而溫暖。這是他的親侄子,亦是這些年他沉寂在劍村的唯一原因。
他一生未娶,唯一的侄子和他親生兒子沒有半點區別。這些年,忍受著劍村的寂寞,就是為了小宇。
不過,小宇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郭冬悉心培養下,小宇的實力,已經和他非常接近。
而小宇,現在才十九歲,便是那些仙武訊息上聲名頗著的天才少年,小宇也絲毫不遜色。
「這座石劍峰,這些年我來過無數次,但依然沒有找到那把寶劍。」郭冬重新把目光投向激烈的戰場,輕嘆道:「謝家人好像也不知道寶劍的位置,所以,我很好奇,這次這群人會用什麼辦法來找出寶劍。」
「阿叔,到底是什麼寶劍啊?」郭宇兩顆靈動的眼睛充滿好奇。
「我也不知道。」郭冬莞爾,旋即恢復冷酷:「但是值得謝家守護七百年的,絕對是一件了不得的寶劍。」
「哦。」郭宇有些失望,不過他馬上想到另外一個疑問:「阿叔,來的是誰呢?好厲害,他居然能夠馭使石砂獸!他要進攻咱們村子,咱們也攔不住啊。」
郭冬眼中浮起一抹殺機,下巴的胡茬動了一下,聲音變得肅殺冷酷:「他叫【悲傷的盲弦】。」
「悲傷的……盲弦……」郭宇睜大眼睛,結結巴巴道,他病態蒼白的臉上,露出驚駭絕倫之色:「盲弦老人,他怎麼來了?」
【悲傷的盲弦】,天路榜排名第9900名!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稱其為盲弦老人。關於他的訊息很少,而他殺入天路榜的時間,比郭冬還早。
人們只知道,他從小雙眼皆盲,但是修煉天賦卻十分出眾,精通音律。直到他一次無意中聽到低沉沙啞的二胡,立即喜歡上這種樂器。
他的絃音,充滿悲傷,令人無法自拔。
他的性情乖張冷酷,殺人如麻。他最著名的事蹟,便是曾經轟動一時的悲傷血夜。當年他路過一個城市,恰巧當地正在舉辦的比武大會,高手雲集。
他不知為何,拉動胡弦。
濃濃的悲傷,籠罩全城,那一晚,有一百零九人自殺而亡,其中包括近二十名實力超過六階的參賽武者。
他極少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戰跡亦罕為人知。但是,他的排名,卻從未跌過天路榜,實力強勁,可見一斑。
「不知道。」郭冬搖頭:「他有他的渠道吧。不過,像這樣的辦法,只有他能做到吧。你以後要小心,音武者的很多手段,都匪夷所思。」
「那我們……」郭宇有些信心不足。
「不用擔心。」郭冬冷酷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他的弱點很少有人知道,不過阿叔恰巧是知道的人之一。」
「那郭林他們?」郭宇看了一眼戰場上苦苦掙扎、遍體鱗傷的郭林,忍不住問。
「村子會照顧好他的家人。」郭冬冷冷道。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郭宇注意到郭冬神色變化,順著郭冬的目光看去,不由驚呼:「那是誰?」
一道火紅和銀白交織的身影,如同一道犀利無匹的槍,刺進石砂獸群之中!
感受著身下火烈鳥澎湃的力量,凌旭心中激動無比。槍法從戰場而來,古代槍法大多都用於征戰沙場,而非個人比武。
他的槍尖海,歷史悠久,依然保留著大量古槍法的特點。
槍尖海里面有好幾招,都是需要坐騎。可是自從學會之後,凌旭就幾乎沒有使用的機會。他四處流浪,飽一頓餓一頓,餐風宿露,哪有錢去買坐騎?
身下的機關獸,製作之精良,絕對是他生平僅見。
沒有半點臃腫,反而精巧得像藝術品,但是力量卻異常的強大,奔跑起來,就像一陣狂野的火風。
風吹在臉龐,在耳邊呼嘯,胸中萬丈豪情!
古代的騎士們,就是這樣端著槍,無所畏懼在號角聲中,向前方的敵人踐踏而去吧!
銀色的長髮飄揚,橘紅色的眸子,烈火如燃。
忽然老師那本舊上的文字在他心中流淌,在風聲中,他情不自禁高聲唸誦。
「……我發誓善待弱者,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暴,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我發誓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