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傷我爹爹。」姜忘見狀大急,高聲喝道。
「聽著,姜忘。本官早就知道你等謀反叛亂之事,如果你願意讓舉城兵馬放下武器,聽從處置。我就留你義父一條性命,否則,你就等著給你義父收屍吧。」侯君集厲聲說著,並朝諸葛德威使了一個眼色。諸葛德威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用刀子在姜重威的脖頸上畫了一條淺淺的血痕。
「諸葛德威,你這個畜牲。」姜重威目眥盡裂,破口大罵。
「好,我立刻率兵繳械,莫傷我爹爹。」姜忘當機立斷,喝道。
「望兒,不要!」姜重威勃然大怒,厲聲道。
「哼哼,還是你的義子識相。」諸葛德威得意洋洋地說。
姜重威眼看著姜忘號令士兵放下武器,心中驚怒交集,他瞥了一眼恨不得生吞其肉的諸葛德威,只見他此時此刻喜笑顏開,得意非凡,彷彿已經預見到了因此而得到的大好前程。這個背主忘義的畜牲,將劉帥生生賣給了李建成,現在又要把我賣給李世民。姜重威猛一咬牙關,突然抬起仍未失去自由的右手,猛地一推諸葛德威手上的牛耳尖刀,鋒銳的刀刃將他的咽喉切出了一個血流如注的深深刀口,接著猛地插入諸葛德威的右耳,整個刀鋒直沒了進去。
正在做著升官發財美夢的諸葛德威哪裡想到姜重威居然有這一招,撕心裂肺地慘嚎一聲,疼得直挺挺橫臥地上,全身上下瘋狂地抽搐。
姜重威的咽喉血流如注,但是他仍然強自支撐著身子坐起來,瞪視著在地上痛苦顫抖的諸葛德威,直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氣,才仰天張嘴發出無聲的大笑,轟然躺倒在地,氣絕身亡。
「爹爹!」姜忘狂吼一聲,衝上前來,撲倒在姜重威的屍身之上,放聲大哭。
雖然出了一些意外,但是目的已經達到,侯君集趁眾人不備,縱馬逃出城外,發出了煙花火箭。這是他早就制定好了的計策,先騙開城門,擒獲或者殺死河北叛軍的領頭人——姜重威,然後再發出訊號,讓早就埋伏好的各州兵馬一起攻城。
煙花在空中開出一朵血色花朵,恆州西南的叢林之中,浩浩蕩蕩衝出來萬餘兵馬,在侯君集的帶領下朝著恆州城殺了過來。
「侯君集!」看著世上唯一親人的屍體,姜忘暴怒如狂,仰天狂吼一聲,翻身躍上一旁的戰馬,高聲道:「全軍備馬,出擊。」這些河北故眾,久經沙場,動作無不迅捷快速,乾淨利落。在姜忘發出號令之後不到幾炷香的功夫,三千人的騎兵隊已經列隊站好。
只聽得恆州城一聲號炮高鳴,一彪兇悍的騎兵部隊在姜忘的帶領下,勢不可擋地殺出城外,徑直朝著侯君集的本陣衝去,所有人都伏鞍策馬,默不作聲,整個騎兵隊除了馬蹄踏地之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侯君集抬手舉起佩劍,剛要號令諸州軍馬出擊,迎面衝來的三千騎兵忽然同聲高喝:「殺——!」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吶喊響如萬雷齊發,大唐軍隊中的戰馬受了驚嚇,開始仰蹄嘶鳴,四處亂竄。「弓箭手,放——!」努力操縱著失控坐駕的侯君集百忙中大聲號令,話剛說了一半,就看到姜忘催動著高頭大馬,眨眼間衝到了近前,一杆鑌鐵點剛槍照著自己的咽喉要害刺來。侯君集連忙一仰身,躲開了這一記殺手。姜忘暴喝一聲,橫槍一掃,鑌鐵槍桿重重掃在侯君集胯下駿馬的脖頸之上。這一掃之力,重若千鈞,這匹過百斤的駿馬抵受不住,慘嗥一聲,身子直挺挺地揚起,仰天一個跟頭翻了過去。侯君集大驚失色,驚呼一聲,從馬鞍上奮力脫下身來,憑藉著小巧靈活的騰挪功夫,閃開了馬身的撞擊,狼狽地朝後奔逃。
在姜忘率領的三千騎兵縱橫衝殺之下,這些各州新近補充的唐兵哪裡是對手,近萬人馬被衝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侯君集在數十個親隨的護衛下朝著大唐帝都倉皇逃竄,半步不敢停留。姜忘率軍追出三十多里,奪下數百匹軍馬,刀槍劍戟,旌旗鑼鼓不計其數,這才返師回城,為姜重威舉行葬禮。自當日起,恆州兵將正式擁兵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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