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思雪深深地看著他,柔聲道:「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什麼難解之事,但是既然已經雨過天晴,我也替你歡喜。」
彭無望的眼中露出一絲暖意,輕聲道:「義妹,大哥知道,我有何事,該說與你知。但是世上偏有些事情,不足為人道,也無法分擔,即使你知道了,也無可奈何。」
紅思雪微微一笑,道:「看到大哥像以前精力充沛,思雪心中只有歡喜,大哥的心事就讓他見鬼去吧。」
「好一句見鬼去。」彭無望仰天大笑,「好,就讓它見鬼去。」
就在這時,一個鏢局裡的廚子跑了過來,道:「彭總鏢頭,料都放齊了,以後怎樣?」
彭無望連忙在寬廣的廚房裡巡視了一番,然後斷然道:「下黃酒,整瓶倒下去,快快!」他轉過頭朝著紅思雪粲然一笑,道:「思雪,咱們去招呼招呼賓客,紅燒肉過半個時辰才會燒好。」
「上菜嘍!」隨著鏢局趟子手們熱火朝天的吆喝聲,十幾盆紅如赤棗,香氣撲鼻的大塊紅燒肉如流水般擺上了桌。直到此刻,飛虎鏢局中熱烈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高舉酒杯,洪聲高呼道:「為總鏢頭乾杯!」
彭無望除下圍裙,興沖沖地從廚房走出來,來到主席,舉起酒杯,高聲道:「各位兄弟姐妹,飛虎鏢局今日巴蜀,海南,江南,西北的四趟鏢同時安全運抵長安。此乃天大的喜事,也標誌著咱們飛虎鏢局的生意再上了一層樓。這裡我敬各位一杯,來,飲勝!」
「幹!」鏢局的鏢師趟子手各個興奮得滿臉放光,將酒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彭無望再斟一杯酒,高聲道:「咱們飛虎鏢局能有今天,靠的是誰?是不是我彭無望?」他舉起杯,看了看大家,苦笑一聲,道:「錯!我彭無望整日東奔西跑,不務正業,鏢局的事管得了幾多?」此話一齣,鏢局裡的眾人鬨堂大笑,顯然對這句話頗為認同。
「這一杯,我敬義妹紅思雪。」彭無望將酒杯平舉胸前,轉頭望著紅思雪,「飛虎鏢局事無鉅細,義妹都要親自處理,自重建到今日,大大小小數十鏢,沒出過半點差錯。義妹日夜操勞的辛苦,別人不知,我彭無望怎會不知。敬義妹!」
「敬紅姑娘!」鏢局眾人放喉高呼,上百個酒杯再次高高舉起。
紅思雪雙手端著酒杯,雙眸包含欣慰和歡喜,俏臉一陣紅暈,默不作聲地舉起杯,一飲而盡,這個動作引來了鏢局內一陣震天的喝彩聲。
彭無望斟了第三杯酒,雙目泛出一絲緬懷的光華,沉聲道:「記得當年洞庭湖畔,我巧遇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閃出一絲黯然,他咳嗽了一聲,繼續道:「我驚豔之下,竟然莽撞地上前提親。」
說到這裡,鏢局裡又陷入一片經久不息的嬉笑聲。鏢局客卿雷野長狂笑不已,大聲道:「彭兄弟,今日我才服了你,你的膽子竟還大過我。」
彭無望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接著說:「那女子提出,只要我拿出萬兩黃金作聘禮,她便下嫁於我。」這句話引起鏢局眾人的一片噓聲,其中雷野長的噓聲特別響亮。
彭無望點點頭,指著雷野長道:「不錯,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她比較委婉的告訴我,請別痴心妄想。」眾人都笑了起來。
彭無望微微一笑,轉頭問坐在身邊的巧手匠李讀:「李先生,這幾個月我們賺了多少。」
李讀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按照從去年開始重建之日算起,淨賺黃金兩百七十六兩三錢五。」
彭無望又問道:「如此,多少時日可到一萬兩。」
李讀想了想,道:「按照五個月賺二百五十兩,十個月賺五百兩,兩百個月就是一萬兩。一年十二個月,那就是十六年零八個月就可賺到一萬兩。」
彭無望點點頭,高聲道:「各位,照此看來,等我彭無望四十歲之後,便可以贏得美人歸了。」此話引起了鏢局裡一批年輕鏢眾的大聲歡呼。
彭無望將酒高舉胸前,來到李讀和方夢菁的座位邊,朗聲道:「鏢局錢銀巨大,開支龐雜難計,若非兩位司庫離毫必計,細心打理,我彭無望也許一世都不會知道自己有一天竟會疇到這筆聘金。來,為兩位司庫乾杯!」
「敬李先生,敬方姑娘!」眾人再次熱情地高聲呼喉,紛紛飲勝。李讀此時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方夢菁頗含深意地看了彭無望一眼,欣慰地點點頭,舉杯一飲而盡。
「彭兄弟,你不是真要拿一萬兩下聘吧?」左連山喝得興起,湊趣地問道。
「當然不會啦,」彭無懼噌地蹦了起來,「我三哥天大的英雄人物,自然會有數不清的女子青眼相加,拿一萬兩出來下聘不值不值。」
彭無望苦笑一聲,暗暗嘆道:「若是一萬兩就能買來心愛之人常伴身邊,那實在太過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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