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掌門,二十三個。」背劍少年斷然道。
「好,傳令,這二十三人中沒有成家的,自備乾糧,一日之後在黟山山口匯合。」倜儻青年沉聲道。
「是!」
直到此時才回過神來的眾風媒不約而同地一起催馬,向著附近的宣,揚,蘇,和,越等各州飛馳,傳遞這個慘痛的訊息。鏗鏘有力的蹄音彷彿戰鼓般在杭州響起,揭示著一場慘烈血腥的江湖風暴就要興起。
聚集在杭州受過彭無望恩惠的江湖人士紛紛效仿彭無望結義兄弟華不凡和鄭擔山,頭扎白布,拋卻隨身細軟,召集人馬向著黟山進發。
不久,訊息傳到了洞庭,傳到了揚州,傳到了巴蜀。越來越多的人從各個官道,向著不可一世的黟山進發。他們頭扎白布,目光淒厲,緊握武器,渾身上下都是煞氣。江南的天空烏雲密佈,彷彿蒼天都被這一股悲愴的氣息所動容。
「什麼,彭無望死了?」聽到手下人的加急快報,錦繡公主不由得愣住了。
「豈稟公主,據稱彭無望和越女宮主激鬥太酣,雙方無法留手,遂被越女宮主所殺。」那突厥密探沉聲道。
「下去吧。」錦繡公主茫然道。
看到她的樣子,跋山河小心翼翼地說:「公主,你還好吧?」
「我,我會有什麼?」錦繡公主失笑道,「我只是想不到他這麼個英雄人物會死得這麼不值得。」
「確是窩囊,死在個半大不小的女娃子手裡。」可戰大搖其頭,嘿嘿冷笑。
錦繡公主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道:「我要一個人想些事情,你們退下。」可,跋二人愕然互望了一眼,一起躬身退出房門。
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錦繡公主渾身痠軟地坐回座位,素手用力地按住額頭,一雙妙目緊緊地閉了起來。「沒道理的,他怎麼會死的如此窩囊,怎麼會這樣。」錦繡公主的眼前彷彿閃現出彭無望昂首立於洞庭湖畔,放喉而歌的影像,耳畔似乎又迴響起那激昂而蒼涼的調子。自那以後,每到處理完繁雜的軍務和政務的閒暇,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首歌。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個念頭,但是卻讓她的心非常的溫熱,彷彿被火爐子暖過。有的時候,她甚至有些害怕這個念頭,所以每當想起,她便要匆匆找些事做,將它忘記。
「不過現在,似乎沒這個必要了。」她微微苦笑,長長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環視著空空蕩蕩的房間,「想不到,他還沒有和我交上手,就這麼糊里糊塗地死了。將要發生在蓮花山上的那一戰就這麼變得毫無樂趣,真是遺憾。」她試圖振作精神,但是,眼前總是閃耀著令人暈眩的金星。錦繡公主費然一嘆,重新閉上眼睛。此時,她的眼前出現了彭無望木訥而誠懇的微笑。
「姑娘,在下彭無望,青州彭門人士,家裡世代經營鏢局,薄有儲蓄,青州故居尚有百畝良田,房舍七十餘間,家境還算殷實。我彭無望二十一歲,雙親早亡,由叔父帶大,有堂兄弟一人,姓彭名無懼。今天一見姑娘,自問已經難以自拔,願意娶姑娘為妻,從此禍福與共,生死相依。願姑娘憐我一片真心,願意屈身以就。我彭無望保證姑娘一生衣食無缺,生活美滿。」
「一生衣食無缺,生活美滿。」錦繡公主感到眼中一陣酸楚,「你真的能做到麼?一個隨隨便便就連命都不要的人,又能夠讓哪個姑娘生活美滿。真是個不知所謂的呆子。」窗外的夜鳥彷彿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那一絲悲切,開始淒涼的鳴叫了起來。烏雲遮住了本來明淨空曠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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