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相思骨格

洛佩賢大喜:「這下太好,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方夢菁又道:「洛叔叔,這次行動,我們需要瞞住彭氏兄弟和紅思雪。」

洛佩賢奇道:「這又是為何?他們正是可觀的助力。」

方夢菁沉默了一會兒,道:「彭兄多次救我脫困,身歷萬險,吃足了苦頭,這次我真的不忍心讓他再冒風險。」

洛佩賢微笑了一下,道:「彭小兄若知有此事,必不會與你干休。」

方夢菁苦笑著說:「能夠活著和我計較,總好過死後萬事皆休。」

看著江都瘦西湖畔橋水交映,綠柳橫堤的風景,彭無懼只感到心曠神怡,一身輕鬆。然而,在他身邊的彭無望則望著樓臺相連,鶯歌燕舞,紙醉燈迷的煙花柳巷,頭昏腦脹,不知所措。

「三哥,」看著彭無望愁眉苦臉的樣子,彭無懼笑道,「怎麼了?這江都城最出名的就是倚靠瘦西湖畔的八大名院,很多天下聞名的風流名妓都在這裡獻藝。青樓妓寨的規模更是全國首屈一指,豪商大賈都喜歡在這裡待上一待,更有很多風媒在這裡買賣訊息,若要追查司徒念情的下落,這裡是最好的地方。」

「嘿,都說要和華大哥他們一起來的,」彭無望東張西望,看著那些對人點頭哈腰的妓院夥計,和站在樓臺之上,對路人搔首弄姿的青樓女子,大聲說,「這裡魚龍混雜,男人不像男人,女子不似女子。亭臺樓閣,一棟接著一棟,眼睛看得都花了,還談什麼尋人。」

「三哥,小弟我也算是個中能手,你跟著我,一定沒問題。」彭無懼興興頭頭地說,「咱們就從簪花樓開始,這簪花樓可了不起,當年二十四名妓陳家磚橋蕭鼓獻藝,隋煬帝……哎呦!」只見彭無望一隻手抓住彭無懼的衣領,一把把他提了起來:「臭小子,你幾時養成的惡習,竟然留戀煙花柳巷,浪費光陰,當初大哥二哥如何教你的?」

「三哥,息怒,三哥息怒,我這些都是道聽途說,根本沒有親身經歷過。」彭無懼嚇得連聲說,「自從巴山以來,我一直用心練武,不信可問侯阿大!」

彭無望這才神色一和,將他放下來:「四弟,那你又說什麼箇中能手,還把這些妓院的典故說得頭頭是道。」

彭無懼尷尬地笑了笑,說:「三哥,小弟本來想顯顯本事,所以隨口說出來誆你的。」

「你這小子,」彭無望笑罵,「我還差點信以為真。」他長長出了口氣,左右看看,道:「看來你我兄弟都是一籌莫展,已經逛了這許多時辰,毫無進展。這樣吧,就從這個什麼花樓開始吧。」

兩兄弟相視苦笑,剛要邁步入樓,忽然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從旁邊的市集上悠悠傳來:「喂,客官,可要看相摸骨,鐵嘴神算,直言無忌,靈驗如神。」

「三哥,既然人力有時而窮,不如問問鬼神。」彭無懼忽然突發奇想。

「也好,」彭無望想了想,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就試他一試。」

兩個兄弟擠開人群,來到剛才出聲吆喝的卦攤面前。卦攤的主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圓頭圓腦,唇薄嘴闊,雙眼精光閃爍,本來非常有神,但是因為生得太大了,所以只給人一種水靈靈的感覺,完全沒有算卦者應有的神秘氣質。看著他的模樣,彭氏兄弟心中一緊,對他的信心立刻減了三分。

一看到兩個人猶豫不決的樣子,卦攤主人連忙起身一抱拳,道:「兩位,在下乃是茅山卦術第二十七代傳人,一年前出山濟世,尤擅看相摸骨,精於卜算前程。看兩位英華內斂,氣蘊非凡,不知可願意來卜上一卦。」

彭無望猶豫地看了四弟一眼,彭無懼往前努了努嘴,他只好忐忑不安地來到卦攤前坐下,禮貌地拱了拱手,道:「大師你好,在下青州彭某,特來卜算一位故人後代的下落。」

卦攤主人一擺手,道:「客官,在下只精於看相摸骨,若是旁人,恐怕無能為力。」

彭無望哦了一聲,就要站起身來。忽然,卦攤主人道:「且慢,客官,你面相奇特,氣宇非凡,不如讓我看個清楚。」說完不由分說,抓住彭無望的左手。彭無望愣了一愣,也由得他去。

卦攤主人將彭無望的左手按摸了良久,在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彭無望的眉宇之間,印堂上下,長嘆一聲,道:「奇哉,奇哉。客官,看你印堂赤紅,雙頰色亮,嘴無騰蛇,鼻直口正,朗目如火,正是仁俠君子之相,前程雖有兇劫,但是隻要心懷坦蕩,未嘗不能安度。奇怪的是你骨有橫刺,前寬後窄,堅如鐵石,筋脈外連,乃是萬中無一的相思骨格,命中註定要讓數個姑娘為你相思入骨,魂牽夢繫,傷心斷腸。骨相,面相相沖相剋,命運多變,委實難測,委實難測。」

「放你的春秋大屁!」彭無望還來不及說話,一邊的彭無懼已經怒火中燒,用力一拍卦案,大喝道,「你這個傢伙簡直胡說八道,我三哥乃是摯誠漢子,平生不二色,怎會讓女人傷心。看你樣子倒是老實,誰知是個騙人錢財的混混。」

卦攤主人連忙說:「客官,我看相算命一向直言無忌,有多少就說多少,這位仁兄命格確實如此,又怎能怪我。」

「你還嘴硬,」彭無懼怒道,「我三哥就是天下聞名的青州飛虎彭無望,你到河南道和巴蜀四川去打聽打聽,我三哥可是一個見色起意,始亂終棄之人。你如此妄言,還敢自稱神算。老子我拆了你的卦攤。」說完一腳踹向卦案。腳到中途,忽然頓了頓,因為彭無懼忽然想起來自己彭家門規裡欺行霸市,攪擾鄉里乃是大過,輕則重杖四十,重則閉門思過三年,情節嚴重的還要逐出家門。他求助地看了看彭無望。只見彭無望已經站起身來,滿臉紫紅,嚴肅地向他用力點了點頭。得到三哥的認可,彭無懼大喜,他大喝一聲,一個披掛腿自上而下砸在卦攤上,立刻將這個卦攤砸得粉碎。

「哎呀,我的卦攤呀!」卦攤主人痛心疾首地撲上前,「你們不講理。」

「什麼不講理,你學藝不精,騙人錢財,還要狡辯。看你那雙眼睛,水靈靈的,一看就不像個算卦的。」彭無懼道。

「你怎能以貌取人?我眼睛是大了點,但是我在茅山苦學十載,已經盡得真傳,算卦之術,天下無雙,豈是你們這些青頭小子可以想見?」卦攤主人又氣又急,傲然道。

「青頭小子,你能比我大幾歲,再要多言,我連你一起打。」彭無懼大怒。

就在這時,彭無望一把上前拉住彭無懼,將一張飛錢遞到卦攤主人手中。

「十兩黃金!」卦攤主人接過飛錢,眼睛睜得更大了,頗有破眶而出的趨勢。

「足夠賠你的卦攤了吧?」彭無望沉聲道。

「客官,你總算了解我卦術準確了吧。」卦攤主人立刻息了怒,收起飛錢,洋洋得意地說。

「我呸,這錢賠了你的卦攤,剩下的留給你做些小生意,不要在這裡擺卦攤丟人現眼了。」彭無望大聲怒道,「若讓我看到你再擺卦攤行騙,我就見一次砸一次。」說完拉起彭無懼大踏步走出圍觀的人群,消失在人叢中。只留下卦攤主人,圓睜雙眼,不知是該怒罵,還是該稱謝。

再次回到簪花樓前,彭氏兄弟面面相覷,都有手足無措之感。彭無懼道:「三哥,剛才你出手太也大方,那個江湖騙子如此不堪,何必給他這許多銀兩。」

彭無望心神不屬地說:「嘿,尋找司徒念情一事實在渺茫,多散些銀兩出去,就當是為司徒伯伯積點陰德,希望天可憐見,能夠讓我們找到他的唯一骨血。」

彭無懼也嘆了口氣,道:「可惜可惜,司徒伯伯沒有兒子,司徒一家後繼無人了。」

「話不能這麼說,」彭無望用力一拍四弟肩膀,「只要找到司徒念情,我們把她接回司徒伯伯家去,只要有人肯入贅,司徒伯伯還是有後的。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去找到司徒念情。」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了看簪花樓的牌匾,運了運氣,互望一眼,齊聲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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