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日神劍

「不錯,這些等會兒再說,這裡耳目眾多,到我的地方詳談吧。」李讀急匆匆地說。

彭氏兄弟令當地的常駐鏢師帶領鏢眾們回長安分局,兄弟兩個帶領著得力手下夏彪,劉勁松跟隨李讀飛快地在人從中穿行。

「我們這是去哪裡呀?」彭無望連聲問道。

「待會兒再說,待會兒再說。」李讀不耐煩地說。

說話間,眾人已經來到了長安西南角的永陽坊,坊內有不少酒肆,但是商戶很少,大多數是住戶,一片雞鳴犬吠的市井之音。李讀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院落,院前種了幾棵參天的白樺,顯得十分幽靜。李讀在院門前站了片刻,大家都以為他要推門進去,誰知他一側身,走進了緊靠著這個院落的矮屋。

矮屋內擺設十分簡陋,完全不象是名震天下的巧手匠李大師的住處。

「李先生,你住這裡?」彭無懼滿臉不可思議地問。

「怎麼,有問題麼?」李讀立刻吹鬍子瞪眼地問。

「沒有,沒有,嘿嘿。我們只是想請你為我們做個白銀架子。」彭無懼那裡敢得罪李大師,連忙轉移話題。

「白銀架子,嗯,多大?」李讀擺出了大師的架子,「我看你們鍥而不捨地找了我一整天,精誠所至,我才出面的。想來,這個白銀架子一定有很大的用處。你放心,我李讀並非刁鑽之人,如果用於急難,我可以酌情減少費用。」

彭無懼連忙從彭無望手中奪過紫黑琉璃片,遞到李讀手裡,道:「李大師,我希望你能夠切開這個琉璃片,做成兩片,然後做個白銀架子,使我可以帶在臉上了。」

李讀臉色一變,道:「就這些?」

彭無懼道:「沒錯。」

李讀氣得捶胸頓足,大叫道:「這種小手藝你們找個平常手藝匠就行了麼!找我幹嗎?你們知不知道,我顯身相見要冒多大的危險。我現在可是在被青鳳堂追殺,你們叫我出來做一個墨鏡,不不,那個,呵,琉璃鏡?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輕重的。」

彭氏兄弟面面相覷,被罵得目瞪口呆。

「十兩黃金,一口價。」李讀憤憤地說。

「好。」對上了這位大師,彭無懼也不敢還價了。

「你們明天來取,琉璃片先放在我這兒。」李讀一臉的不耐煩。

回到長安分局,已經是二更時分,長安本地鏢師正在大擺宴席,慶祝這次天下第一錄護鏢成功,這一次參與護鏢的鏢眾圍坐在中間,唾沫紛飛地大講彭氏兄弟的英雄業績,長安分局的鏢眾個個聽的入迷。見到這種熱鬧的場面,彭氏兄弟那有不興奮的,彭無望連忙搶過說書的角色,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這趟鏢的所見所聞。而彭無懼則據案大嚼,窮形盡相,見者絕倒。

正在眾人狂歡痛飲正酣之時,突然一向安靜而秩序井然的長安城忽然象炸開了鍋一樣,到處都有驚慌的呼喊聲:「失火啦!失火啦!」

更有夜巡計程車兵在大聲呼警:「青鳳堂入城了,青鳳堂入城了!」然後,在城的西南角,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驚人的火光照進了長安分局,滿堂明亮的燭光立刻黯然失色。

「李先生出事了!」彭無望猛地站起。

「三哥,怎麼辦?」彭無懼連忙問。

「李先生可能被青鳳堂的人襲擊了,也許和我們有關。李先生是個好人,不能見死不救,我們去。」彭無望抄起一把單刀,衝出了門口。彭無懼連忙插上雙刀,跟了出去。

永陽坊一片火光,李讀的矮屋已經成為火海。而在矮屋旁邊的院落裡,十幾個黑衣人屍橫就地,身上不是中了數之不盡的飛箭,就是口吐白沫,滿面鐵青,顯然是中了劇毒。不少巡夜計程車兵正在一名身材魁梧手持雙斧的將領的帶領下,和幾十個武功精強的黑衣夜行人拼命死戰。

「聽著,青鳳堂在此辦事,不相干的快快閃開,否則劍下無情。」一個看來象是首領的黑衣人厲聲喝道。

「日你鳥個青鳳堂,想在長安惹事,無法無天,還以為這是亂世之時嗎?今天老子讓你嚐嚐你程爺爺的三板斧,咱們新帳老帳一齊算。」領頭的武官粗聲喝道。

「好,看你還倔強!」領頭黑衣人怒喝,「七星劍使,七劍齊上,先了結了他。」立刻劍光大盛,七個黑衣人圍住了這個武官。

只見這個武官怒喝一聲,竟然不管滿目凜凜的劍光,忽然板斧一招「力劈華山」使了出來。這招力劈華山看在彭無望眼裡,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顧天涯以柳枝使出的那一招類似的招數。這招斧法果然凌厲威猛,只一招,就將一個七星劍使劈成兩片。這位姓程的武官半步不停,又接著左斧護住胸前,右斧前伸,斧柄上挑,彷彿是劍法裡的一招「羚羊掛角」,刺向另一個黑衣人。那個黑衣人長劍一封,欲將此招擋在外門,但是卻撲了個空,被斧柄刺中了咽喉,當場斃命。眾七星劍使震驚於這名武官神奇的斧法,紛紛舞劍護住周身要害。那武官得勢不饒人,雙斧齊舉,當頭照一人劈下,招到中途,忽然健腕一抖,雙斧奇妙地改變了方向,直劈化為橫掃,成了拳法裡的雙峰貫耳之勢,斬向黑衣人的脖頸。只聽噗地一聲,一顆斗大的人頭被砍了下來。

「好厲害!」彭氏兄弟立刻對這位武官滿心欽佩,「好俊的斧法!」

但是,這名武官又將雙斧狂舞了一陣,沒過一會兒,就又將這三招使了出來,再過一會兒,又使了一遍。開始的時候,這三招確實神妙,但是,不久之後,眾黑衣人已經留意了這三招,令其無法奏效,這名武官立刻陷於困境。

「我們去!」彭無望大喝一聲,衝了上去。彭無懼緊跟其後,加入了戰團。彭無懼雙刀飛舞,虎虎生風,倒也罷了。彭無望的刀法立時有了技驚四座的效果,只見他單刀一展,一式「游龍戲鳳」輕飄飄地遞出,竟憑這一式連綿不絕的刀法與在場的每一個黑衣人都交了一招,端的是,快如風,疾如電,輕似鴻毛,穩如泰山,深得雲龍刀法準,穩,疾,輕的要訣。眾黑衣人不禁一起「咦」了一聲。彭無望手中的單刀猛地刀芒暴漲,與他交手的黑衣人猛地慘叫一聲,軟軟地跪在地上,「波」地吐了一口氣,歪倒在地。原來他被彭無望用刀背敲在了天靈蓋,昏厥了過去。

「好刀法,好刀法!」正在奮戰的程姓武將大聲喝彩,「奶奶的,老子今天開了眼了。」彭無望聞聲精神一振,單刀疾旋,擋下三名黑衣人聯手進攻的狠辣招數,然後一探身,刀交左手,左手食指一撥刀柄,單刀飛快地旋轉起來,凜冽的刀光在三個黑衣人腰腹間一閃,三人的腰帶同時被長刀削斷。一連串驚叫聲中,這三名黑衣人頓時狼狽不堪,一會兒工夫就死在武官和彭無懼的刀斧之下。

只這樣戰得少時,眾黑衣人越戰越少,漸漸被巡夜的大唐士兵合圍了起來。

忽然,一連串呼哨聲響了起來,十幾個頭帶黑斗笠,身著黑衣,腰配長劍的夜行人出現在四周的牆頭。

正在鏖戰的黑衣人首領一見他們出現,立刻喜道:「降龍舵的兄弟,來得正好,快點來支援我們。」

「李讀呢?」一個陰沉地聲音從一個降龍舵的殺手口中傳來。

「他,他向城外逃去了。這個傢伙好狠,用手中的暗器傷了我們二十幾個兄弟。」

「哼,廢物。獵豹舵的人實在是組織的恥辱。給我全部殺了,一個不留!」那個陰沉聲音的首領冷冷地說。

「是!」那十幾個降龍舵的殺手整齊地應了一聲,齊齊地躍下牆,加入了戰團。彷彿噩夢降臨一般,這十幾個殺手手中的長劍竟然發出了強烈到耀眼刺目的光芒,十幾柄劍織成了名副其實的死亡之網,向眾人交剪而下。巡夜計程車兵在目眩神馳之際,紛紛倒斃在這些殺手兇殘狠毒的劍法之下。彭無懼一聲驚叫,肩頭中了一劍。彭無望連忙衝到他的身旁,長刀使出霧隱雲龍的守勢刀法,拼命接下了四面八方遞過來的劍招。奇怪的是,這些黑衣人見人就殺,連原先在這裡的自己人也不放過。轉眼間,那些獵豹舵的殺手全部被自己人殺死,很多人死不瞑目,不知道為什麼會遭此毒手。

不一會兒,場中只剩下,彭氏兄弟和那個程姓武官,其他人全部被屠戮殆盡。

「媽了個球,球了個蛋。老子今日又落了單了。」程姓武官不住地嘀咕。

彭無望你盡全力才勉強接下了攻過來的所有劍招,直出了一身的冷汗。這些黑衣人的劍招不但快得驚人,而且劍光如電,耀人眼目,令人根本無從招架。青鳳堂降龍舵的殺手果然名不虛傳。

「關中歐陽夕照在此,青鳳堂休得猖狂!」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傳入眾人的耳際。

一個身高不到五尺的矮小身影出現在西邊的牆頭之上,他的手裡握著長達四尺的闊劍,威風凜凜,正是歐陽夕照。

「殺!」降龍舵的首領一聲呼哨,三個降龍舵殺手分從三個方向衝向歐陽夕照。三柄劍閃爍生輝,留光異彩,煞是好看,然而他們出手的劍招卻如猛虎下山,兇狠非常。

歐陽夕照「咄」地喝了一聲,四尺長劍緩緩畫了一個圓弧,闊劍的劍身猛地發出了「錚」的一聲,整個長劍發出了太陽般耀眼奪目的精光。三個黑衣人的身影剎那間猶如融化在這片劍光之中。

「這這,這是落日劍法麼?」程姓武官驚訝地問。「好強的劍氣!」雖然不是首當其衝,但是彭無望仍然感到了那浩浩然充溢天地的凜凜劍氣。「我在這裡已經有這麼強烈的感覺了,不知道那些殺手會如何……?」

彭無懼悄然包紮起傷口,小聲說:「三哥,想不到這個老頭看起來不起眼,卻這麼厲害!」

忽然聽到三聲淒厲的慘叫,攻上前的三名殺手打著轉飛落下牆來,渾身浴血,不知被刺了多少劍。

「今日衝著關中神劍的金面,我們就放過他們又如何?」降龍舵的首領一聲吆喝,十幾名殺手整齊地使出一式劍光錯落的攻勢劍法,只見十幾柄長劍織成一片光網,將彭氏兄弟和程姓武官圈在外門,歐陽夕照看到這種劍法知道這是專門對付高手的劍陣,也不敢貿然追殺上前,只好眼睜睜地看著眾殺手隱身而去。

程姓武官怒的大罵:「孫兒們跑得倒快,你程爺爺改天再教訓你們!」

彭氏兄弟這時已經來到歐陽夕照的面前,齊齊抱拳道:「多謝老前輩援手。」

「老了,老了,」歐陽夕照嘆道,「這幾個孫兒跑得比兔子還快,我一把老骨頭,實在追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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