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像是剛才那樣,儘管林薇平素對他冷嘲熱諷,而且她和他並無血脈關係,但偏偏的,就有一種難以割捨的維繫。讓他不忍見到這個家族崩塌,不忍見到林薇最終受人凌辱,一切分崩離析的場面。
林海狠狠從內心底啐了自己一口,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他曾經最鄙視的,狗屎一樣的善良!
林海分明知道自己的前半生在垃圾星的浪跡,根本談不上善良這樣的詞語。甚至,看什麼事物,都無法單純,而是帶了很多的有色的偏隘。
無法再以最本原的純淨,去認知一切,去相信一切。
再也無法對一個陌生人全無保留的信任,再也沒有對崇高事物的追求,再也無法輕易為美好的事物感動……似乎生命裡,失去了這種為某件事慟切感動的能力。
他從垃圾星走出,卻恰似那個髒兮兮灰撲撲的少年……渾身汙濁,怎樣洗,都洗不乾淨。
……
從戰術室走出,林海正想通過公司走廊,去往露臺透口氣,剛到口子,隱約見到兩位貴族正躺在外面的長椅,手持酒杯迎風而談。
聲音隱約從露臺那頭透來,其中一人說,「王權山說是有十三圓桌貴族拱衛,但事實上,十三圓桌地位太過於鞏固,成百上千年下來,圓桌貴族已經成為了最堅固的壁壘,雖然他們是王權的支柱,但同樣也成為了擁權自重的寡頭……我聽說,王權山上,現在連女王的話都有些令行不通了……」
另一人介面,「那可不是,十三圓桌在帝國權勢極高,又經營了幾千年,難免勢力巨大,他們自古傳下的封地到並不為懼,真正可怕的是他們在帝國滲透進入的力量,幾千年的時光裡,十三圓桌貴族在帝國各方各面,都掌握著極大能量,說是富可敵國,也並不偏頗。擁有了這樣的實力,又有不亞於帝國軍隊的私人武裝。能夠約束他們的,除了王權大憲章之外,還有什麼?難保他們不勢力膨脹啊!」
「每一次國王的更替,可以說都是一次爭取圓桌大貴族的過程,憲章下予以這些大貴族的好處,維持著他們成為基石支柱的能力。現在國王率領的貴族,和首相國會之間還在紛爭,國會可是制衡貴族的有力工具,如果大貴族對女王不敬,或者另存二心,基於大憲章威嚴下的國王當然可以收回一些大貴族手上的權力,將對方交給帝國國會收拾,歷史上有幾名圓桌大貴族,不就是被這樣掃入歷史垃圾桶的嗎……所以有前車之鑑,大貴族也不會太過囂張。」
「表面是這樣,而且首相的國會和國王的王權山之間,又維持著某種平衡。可以說,國會雖然致力於消滅部分貴族,平衡權力,但他們最終不會觸怒國王的底線,動搖到王室的根基!這是成千上萬年來的基本約束力量……不會改變。但是,如果有人要打破這種平衡呢?」
林海從隱私玻璃處朝外望去,似乎分辨出對話的兩個貴族一個是「暗夜之弧」瓊斯,另一個則是「血腥伯爵」馬裡安!
兩人交談,卻提及的是大貴族和王權,一般而言,這種事他並不關心,但此時此刻,無論是陸銘,還是諾蘭,似乎都和他產生了一些關係,以至於他再也無法對這種高層貴族王權之類的事情充耳不聞。聽到說有人要打破王權貴族和國會的平衡,林海心頭一怔,停住腳步。
「你是說,大貴族其中有人懷有異心?」馬裡安伯爵同樣驚愕的聲音傳出,「如果真是如此,那帝國的未來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誰知道呢……這只是一些近些年來帝國高層變換下的某些推測,做不得準。只是女王自然也不會完全依靠大貴族!就比如我們,自從宣誓加入紫羅蘭騎士團,我們其實就是女王為下任接替所提前佈下的局。類似蘭德家族的大貴族,也不知道我們眾人這群紫羅蘭騎士團存在的具體內幕……其實,我們未嘗不是女王手上掌握著的在米蘭星區直屬於她的貴族勢力。」
「噓!小聲點,紫羅蘭騎士團,你我都知道這是秘而不宣的名號!」馬裡安開口。
瓊斯似乎點了點頭,「紫羅蘭騎士團,說是女王的暗護衛,和皇家騎士團一明一暗,相得益彰。但誰都知道……我們說是紫羅蘭騎士團,而諾曼大公家族的家徽卻是紫羅蘭,所以其實,我們就是女王為下任國王所提前佈置的一枚暗棋而已。我們被宣誓加入紫羅蘭騎士團,若是未來那位女殿下上位,我們就將名正言順的成為正統皇家騎士團了罷!」
「確是如此!」馬裡安點點頭,「我們紫羅蘭騎士團米蘭星區分舵的分團長便是老候爵樓家成,而其實說到底,我們這個一直處於米蘭星區暗處的紫羅蘭騎士團,論能量勢力並不在蘭德家族之下!若是蘭德家族敢針對女殿下有任何異動,我們也可以保護女殿下週全!讓我們作為暗騎士團暗中制衡圓桌大貴族,女王的手腕當真是帝王之術啊!」
林海驀然震驚,知道自己瞭解了一個巨大的秘密。今日到達莊園的貴族們,竟然全是帝國王室牽頭下的秘密組織紫羅蘭騎士團的成員。
難怪他們對諾蘭的動向,知道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們根本就是諾蘭在米蘭星區的直屬勢力,暗中存在的一股王室力量。可以知道,帝國五大星區,只怕每一個星區,都有這個紫羅蘭騎士團的存在,而每一個星區的勢力,都不亞於當地的圓桌大貴族!這原來就是制衡或者約束大貴族的手腕!
當然,有些星區大貴族勢力極大,歷經千年形成寡頭之勢,未必紫羅蘭騎士團就可以分庭抗禮,這樣的話,女王的影響力相對就較弱了。難怪會有說大貴族暗中蠢蠢欲動。
王室也很不安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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