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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沉入最後的安寧之中。
夜已經很深了,落地窗外是後院的人工湖,頭頂是深邃的夜空。林海也能感覺到林家的這場災變臨近壓抑在每個人內心的那種慌亂和惶恐。所以整個莊園上空彷彿也是沉甸甸氣氛。
僅僅是一晃眼,林海像是看到了遠處湖邊的熟悉身影。沉吟了一下,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來到後院草坪,順著跨湖的人工橋過去,將瑣碎的斑斕星斗踩在湖水倒映的腳下,他就看到了之前的那個人影,對方坐在開闢出來的游泳池邊,光著腳丫自如的透入水中……
竟然是林薇。
只是她已經換上了一件白色睡袍,正看著有燈光映照的湛藍泳池發呆。
聽到身後的聲響,下意識迅速的轉過頭來,待看到是林海,愣了愣,便隨即撥了撥耳鬢的泛紅秀髮,轉回頭不去管他,兀自目視著泳池水面。
林海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道,「睡不著?在為明天乃至以後的事情擔心?」
林薇不置可否,就連坐在泳池邊上,都給人一如既往的凜冽氣場。那種對沒有營養的問題懶得回答的樣子,甚至連林海都可能像是若有若無的空氣般在她眼底不屑一顧。
林海覺得有些尷尬,顯然此刻她想獨處,而且林海還不想不受歡迎的面對別人的刻意冷漠,所以正欲起身離開。就聽到林薇的聲音突然在水面浮光掠影和靜寒的夜裡響起,「那個……上一次的事,我道歉。」
「什麼?」林海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盯著她的側臉。
林薇轉過頭來,一雙星眸注視著他,最深處掠過一絲不耐,懷疑這是林海的故作姿態,秀眉微微挑起,這次聲音清冷了一些,「我說上一次在修身館,以及這之後半路讓你下車的事……我為此道歉……你滿意了嗎?」
林海一瞬不眨的和她對視,看到林薇也任由得自己這麼觀察打量她深邃中浮有一圈漂亮虹瞳的眼睛,沒有半點避讓和慍色。嘆了一口氣,「其實你和人說話,用不著總是一副要踩在別人頭上的樣子,哪怕是道歉,為什麼也會讓人感覺這麼富有攻擊性?」
林薇下頜微沉,像是沉默,又像是在思索,才道,「那我要怎麼樣?從小到大,甚至在公司……我也沒有給人說過一句抱歉……這樣難道你還不滿意?」這倒是如此,哪怕是從小欺負著林昊,兩人鬥氣時,林薇也從來沒有主動退讓過。
林海搖了搖頭,「又來了……還是目的性太強了,為什麼要問別人滿不滿意?你這是在談判嗎……就算是道歉,也滿身帶刺,你能不能委婉一點,像是隨時和人吵架的樣子,至少要先微笑……對,嘴角上翹,這樣漂亮多了……」
「你不要太得寸進尺……」林薇的微笑掛在嘴角,但是言語冷意泛然。
「呵……」看到她這副古怪的樣子,林海下意識想到海州星垃圾堆裡一個破爛的布熊,不免笑了起來。
大概笑容這種東西對人類而言的確很有感染力,看到林海表情的變化,特別是知道因由是自己目前的表情。
林薇也端不住了,僵硬的表情無法控制的舒展……
兩人在壯麗的星海下,彼此笑了起來。
「為什麼突然要跟我道歉?良心發現?」
「只是覺得有時候你很無辜,包括出身和被接到河畔星,僅僅是因為身份,就讓人對你有偏見和不同的對待,對你不太公平……不過是突然想起來了,覺得你可憐的施捨而已,你不要太放在心裡去。」
林海哭笑不得,「我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憤怒?你是在安慰我還是打擊我?」
「就當是做做好事而已……」清風拂面,林薇捋過尖巧耳盼那一縷棕色秀髮,看著頭頂無盡的星海,微笑起來,「也許明天過後,我們再也回不來也說不定,又加上正好碰到了,表達一下必要的歉意什麼的,我也不吃虧。」
聽到話語裡的灰色語調,林海皺了皺眉頭,「你們就這麼悲觀的認為回不來了?空賊難道真的那麼窮兇極惡?」
林薇有些無奈,「換做以往,我們可以放棄新南星基地,暫時棄置,等空賊走後再重建就行了……但是現在,如果新南星工業區遭到破壞,那麼韋恩企業距離破產也就不遠了。對於伯爵來說,就算在最危急關頭,他也不會撤離基地的,他定然會和工業基地共存亡。那樣的話,我也就不走了。」
「你初來乍到,所以並不知道韋恩企業對我們而言意味著什麼……興許無法理解這種和家族企業共存亡的心態……所以,珍惜這次道歉吧。也許是最後一次。」
「不要搞這麼沉重……空賊雖然是亡命徒,但還沒有到不擇手段的地步。知道韋恩公司提前有防備,他們會放棄撤退也說不定。」
「這當然是最好的結果,希望如此吧……」
「那麼,這次危機如果度過,你之前說的那些……?」林海想到會議時她的那番剛烈的宣告,不免苦笑,自己這個私生子果真是沒人權啊,簡直是躺著都中槍。重要的是沒有人在乎他的意見是什麼,所以他很想抗爭一下。
「……當然會執行。我也的確會在你畢業後嫁給你……」
林薇那雙虹瞳深澈的看了他一眼,從水裡抽回赤足。
然後起身,白色睡裙在微寒的夜風下,將她的體態身線襯得纖長而優美。
「但是你要明白,我們只有夫妻之名,不可能有任何夫妻之實。那些骯髒的東西,你就不要奢求妄想了……」
看到林薇赤足轉身,在繁星映照下走回莊園,逐漸遠去。
林海有些啼笑皆非……
這種被嫌棄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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