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竹神情複雜的默立良久,隨後毅然走開,扔出了一艘船型飛行法器,跳了上去。站在船頭的弄竹,背對畢長春一動不動,也沒有說任何話。
躍千愁微微嘆息一聲,推著芙蓉和紫衣向飛行法器走去,芙蓉茫然不知所措,紫衣則淚眼朦朧的不斷回頭。等躍千愁半強制性的把倆人弄上飛行法器後,紫衣終於忍不住跪了下來,趴在船弦上,失聲痛哭道:「畢老前輩……」
不管紫衣哭得有多傷心,飛行法器「嗖」的竄向空中……
弄竹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來,甚至沒有說一句話,身子筆直的站立在船頭,駕馭著飛行法器向南快速急馳……
躍千愁靜靜走到畢長春身邊,說道:「師傅,他們走了。」他這是廢話,憑畢長春的修為,豈能不知道他們走了。
畢長春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躍千愁點了點頭。躍千愁後退幾步,鄭重無比的對著他抱拳長鞠一躬,再直起身時,眼前的人已經消失,空中一道黑點向著東方急速消失……
順天島瞬間變得安靜無比,躍千愁緩緩轉圈看著四周。陽光依然燦爛,千里湖依然波光粼粼,風依然在微微吹著,島上的草木鬱鬱蔥蔥,依然在輕輕的搖曳……
當目光落在島中央的大屋時,停頓了下來。原本盤坐在屋裡千年的老者,真的離開了,這裡屬於了自己。好像做夢一般,自己居然成了這裡的主人,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我現在是妖鬼域第一百零八任掌刑使躍千愁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猛然轉身面向東方,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師傅……」聲音滾滾蕩向四方。
只見他突然快步跑到湖邊,張開雙臂迎著一望無邊的千里湖大聲高唱道:「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路見不平一聲吼哇該出手時就出手哇風風火火闖九州哇嘿呀依兒呀唉嘿唉嘿依兒呀……我去你媽」扯開嗓子狂吼的歌沒唱完,便用一聲臭罵結束了。
唱也唱了,吼也吼了,罵也罵了,心裡終於舒服了不少。躍千愁開始安靜了下來,默默站在了千里湖邊放眼瞭望,雙頰由於情緒激動而泛起的紅潮也漸漸消淡恢復如初……
不遠處的一棵高大木蘭樹上,潔白的木蘭花開滿枝頭,沐浴著陽光輕輕搖曳。木娘子一身白衣如雪,矜持的站在樹下,比枝頭的木蘭更顯嬌張。看著湖邊那孤零零的背影猶豫良久後,輕輕走了過去……
來到躍千愁身後,輕聲問道:「先生,掌刑使大人是不是走了?他還會回來嗎?」聲音帶著幾分顫音。剛才這裡的情形她看得一清二楚,不該看見的也看見了,不該聽見的也聽見了。她曾為一方妖王,比芙蓉自然更明事理,雖然不知道畢長春要去哪裡,但卻隱隱猜到再也不會回來了……
「嗯?」躍千愁一聲冷哼,面對千里湖的平靜臉龐瞬間色變,剎那籠上一層寒霜。一股磅礴陰森的恐怖氣息瞬間從他屹立的身軀上爆發出來,直接罩在了木娘子身上。
無盡的冷漠、無盡的絕望、無盡的死亡……各種極端恐怖的負面情緒直接撞擊木娘子的身心,木娘子幾乎在瞬間就喪失了求生的慾望,要窒息渾身顫慄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搖搖欲墜,雙眼暴睜,無限驚恐的看著躍千愁。
她從未想到過,一向和藹可親的躍先生居然是如此的恐怖,光體內爆發的強大氣息就恐怖到了足以殺死她的地步,那他隱藏的修為該有多恐怖啊她這輩子也從未見到過如此恐怖嚇人的氣息,今天是這輩子的頭一回,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讓她覺得比掌刑使大人還恐怖……
躍千愁緩緩轉過身來,盯著跪在地上的木娘子,面無表情的淡淡問道:「掌刑使大人走了,難道你有什麼想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