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少年意氣

呼延書生淡淡地回答,「能做了天家的,有幾個簡單的?此事不僅僅是影響戰局,也會影響到皇權和相權的爭奪,天子這番冒險,若是真能成功,此後內閣再也無法掣肘。」

眾人聞言嘿然不語,哪怕是光宗和先皇時期,軍權和相權爭奪得也很激烈。

天家希望萬事盡在掌握中,但是朝臣們卻希望,天下的事情,還是我們讀書人來管理,沒錯,天下是你們趙家的,不過天家安心做個吉祥物就好了。

年輕天子就深受朝臣的掣肘,換了先皇時期,軍役部的具體戰略佈置,何須經過內閣商討?這壓根兒就是欺負天家年少,內閣要行使「監護人」的權力。

李永生聽得就笑,謹慎是好的,但是萬事不可過頭,呼延書生居然成了陰謀論者?

趙欣欣不喜歡呼延書生的論調,見他發笑,就出聲發問,「你也這麼認為嗎?」

李永生其實對天家的決斷不置可否,不過想一想之後,他還是搖搖頭,「書生準證猜的,可能是實情,但是我更願意相信,天家目前還保有年輕人的心態……我認為這是好事。」

紫嫣準證側頭看過來,「年輕心態……這個好嗎?多是說人不穩重吧?」

中土國的傳統認知裡,還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那一套,年輕並不值得誇耀。

李永生笑一笑,「我曾看到過這麼一篇文章,《少年中土說》……」

《少年中國說》出自梁啟超,李永生對作者的一系列行為,並沒有多少贊同,但是獨獨對這一篇文章,他的評價不低。

與少年相對的是「老邁」,人老了會守舊,朝代老了會腐朽,這是客觀規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越來越健全的制度,只會扼殺更多的想象力,不遺餘力地維護既得利益團體。

所以,他將《少年中國說》的大致內容說一遍。

最後他強調,「少年人會犯錯,這是他們的特權,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來改正錯誤,但是少年人的衝勁和血性,只會體現在那個時期,一旦失去了,永遠不會回來……」

趙欣欣眨巴一下眼睛,「這《少年中土說》,你是在哪兒看的?」

李永生心中微微一震,臉上卻笑容依舊,「我也忘了是在哪兒看的,當時就是覺得,這觀點很是新穎,不落俗套,而且很有些道理。」

丁青瑤點點頭,「沒錯,其中蘊含了大道至理,別的不說,只說這中土的王朝興替,豈不是正符合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

經主不愧是經主,隨便就說到點子上了。

呼延書生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衝李永生一拱手,笑著發話,「李大師的見地,果然不同凡響,我卻是有點落於窠臼,思維方式有些老邁了。」

公孫不器也笑著點點頭,「與李大師溝通,每每能有意外的收穫,令人驚喜連連。」

眾人又說了幾句,還是趙欣欣出聲發問,「永生,咱們能幫天家做一些什麼?」

很顯然,少年天子的選擇,不但獲得了民心,也得到了很多修者的認可——趙家人的內戰有啥意思?跟外國人對著幹,那才算好漢。

甚至雷谷這幫桀驁之輩,眼中一向沒朝廷的,竟然也因此對天家也生出了點好感。

趙欣欣深明這些修者的性格,所以不加掩飾地問出來,根本不在意「不得干涉紅塵事」之類的說法。

李永生微微一笑,說良心話,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此人的魄力,「不要說幫他這種話……在道宮這是忌諱,你若真想幫他,可以去找英王借兵。」

「借兵?」趙欣欣聽得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道宮想要插手正面戰場,實在力有不逮,但是英王執掌的,是精銳的東北邊軍和屯田軍,連伊萬人都能死磕,打新月人當然也不會含糊。

「我可以陪九公主一行,」公孫不器很乾脆地發話,「來回數千裡,一日一夜足矣。」

成就了真君,這口氣就是不一樣了。

眾人興致都很高,覺得這年輕天子雖然在內戰上打得束手束腳,不成個體統,但是對外的態度上,還是很符合大家的心意的。

就連紫嫣都廚都表示,趙欣欣你雖然入了道宮,但是紅塵有未了之事,宮中也不欲過多幹預——反正你別太過分就行了。

公孫不器當即就起身,裹著趙欣欣,直接奔著北方去了。

他們去得快,回來得也快,第二天傍晚,兩人就回來了。

不過看上去,兩人的臉色不是很好,公孫不器有些疲倦和懶散,趙欣欣卻是陰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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