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我意已決

眾人一聽,齊齊地愣在了那裡,須臾,寧致遠尖叫一聲,「天家,您不能這麼做啊……」

年輕天子冷冷地看他一眼,吐出兩個字來,「閉嘴!」

他要壓下去反對意見,那就不能給寧御馬好臉色,當然,他不會為此而疏遠對方。

寧致遠頓時噤聲,這廝雖然平日裡目無餘子膽大妄為,但是天家的話,他是半點不敢打折扣。

「天家,不必如此,」第二個出聲的是坤帥,她長了一張白皙富態的臉,保養得還極好,乍一看就似一箇中年貴婦,實在不像是南征北戰的女軍人,還是中土國唯一的女性大帥。

但是現在她雍容的面容上,是滿滿的堅定之色,「無非幾個跳樑小醜,不足為慮……我會無恙,西疆亦無恙!」

「此事我已經決定了,」年輕天子笑著回答,「大司馬當然會無恙,等你凱旋歸來之日,我當遠出三舍相迎!」

坤帥愣了一愣,看著這張過於年輕的臉,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堅持。

事實上,大司馬作為軍方最高的首腦,從來都不會堅定地反對戰事,也很少反駁天家在開戰方面的訴求,反駁這種事的,通常是孟輔仲輔。

可是孟輔仲輔的本意,就是主戰西線,兼顧東線,這時候,就算孟輔已經改變了一些主意,也不會出面反對。

這時候,倒是魏嶽跳了出來,他大聲呼喊,「天家,您不能受奸人矇蔽,一時衝動,將自身置於險地!」

年輕天子淡淡地看他一眼,「我雖然年輕,但是很少衝動,你放心,我比你更愛惜自己的生命,再說了,此刻眾正盈朝,何來奸人一說?」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心裡暗暗補充一句——不算孟輔仲輔的話,確實奸人不多。

魏嶽還是不依不饒,他大聲叫著,「天家,他們就是欺你年輕氣盛,說什麼民心大義,其實都是糊弄人的,想誆得你頭腦發熱……有些人啊,都不讓自己的兒子從軍!」

仲輔的嘴角抽動一下,也厲聲發話,「姓魏的,我講的民心大義,那都是天道規則,欺君從來是內廷的傳統,我內閣不敢冒領!」

就連離帥都出聲相勸,「天家,此事一定要慎重,若是一旦東線不順,反王又不可能倉促獲得民心支援,西疆若是再有失,中土就面臨土崩瓦解的局面……天家,那時您就是肇禍者。」

少年天子不以為然地笑一笑,看一眼坤帥,「西疆會有失嗎?」

「不會!」坤帥搖搖頭,很堅定地回答,「西線主攻,可以便宜行事的話,我要考慮的,是打到哪裡才算結束!」

離帥聞言,狠狠地瞪她一眼,少說兩句會死嗎?

「坤帥這麼有信心,我找不到理由沒有信心,」年輕天子笑著一攤手,「至於說我的安危……不是有離帥你在嗎?你對自己沒信心?」

「我……我已經老了,死不足惜,」離帥的眼睛有些發紅,「但是天家,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你身系整個中土國運,不僅僅是為自己而活的。」

「沒點意氣,還能叫年輕人嗎?」年輕天子放聲大笑,「這好像是李永生說的吧……我要民心,也要社稷,沒有民心哪裡來的社稷?你們老帥都肯冒險,我難道差嗎?」

李清明苦惱地撓一撓頭,完蛋,天家還是被人忽悠了。

「其實我想得很明白,」年輕天子正色發話,「如果不是擔心京城騷亂,我都有心御駕親征,現在,固守京城還要提心吊膽的話,倒不如把這個位子讓給別人!」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

事實上,除了孟輔和仲輔,基本上沒有人能強行改變他的主意。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宗正院族老發話了,他一臉欣慰地表示,「天家為了大義民心,勇於承擔責任,我心甚慰,不過……也要注意不要冒進的好。」

按道理說,宗正院負責的是皇族事務,根本沒資格對這種軍國大事發言。

然而,要跟異國開戰了,無論如何,這也是中土國最頂尖的大事,宗正院可以不表態,但是有資格瞭解一下動向,這時候列席旁聽,也是刷一下存在感。

不過他的發言,令寧致遠大怒,你閉嘴不說話就挺好,這時候忽悠天家,是什麼意思?

他氣血一上頭,就顧不得那許多了,於是當場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淚流滿面地大喊,「天家,您三思啊,此事可以從長計議的。」

年輕的天子微微一皺眉頭,這一刻,他是真的有點不喜歡寧致遠了,我都說了「我意已決」,也警告過你了,你還跳出來作甚?

於是他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發話,「君前失儀,拖出去,重責二十大板。」

作者「陳風笑」的其他小說

官仙》《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