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他也被這話打動了,猶豫一下,他出聲表示,「我大概……最多也只能出五千兵,白天的戰鬥太傷體力了,還要留人看守營地。」
「五千就足夠了,」李永生點點頭,「我負責組織一萬人,再放一萬人接應和堵截,其他人隨時待命。」
與此同時,希山大營裡,四五個高階軍官在喝酒,其中就有人發話,說的是同樣的話。
「若是今夜偷營,準能大獲全勝,對方白天打得很辛苦,還有那麼多的俘虜需要管理,真是難得的機會……」
發話的這位,白天留守了大營,手下的健兒們都精神飽滿。
不過遺憾的是,統領沒有批准他的請求,說到這個,他就有點牢騷。
「誰讓人家是統領呢?」有人醉醺醺地附和,「白天讓我們殿後,戰車只給了五輛,床弩更是隻有十張,簡直是讓送死嘛……還好兄弟我命大。」
按說軍營裡是不許飲酒的,尤其是在戰時,不過他們都沒當回事,一來是鄭王的軍隊原本就軍紀鬆弛,二來則是因為他們是在軍寨裡,不是野外軍營,牢固異常。
至於說對方可能偷營,他們根本不相信,李永生雖然夜襲過不止一次軍營,可是今天這情況,他們不主動出去偷襲,李永生就該偷笑了。
今天這一場惡仗下來,有一半的軍士「走失」了,大家好不容易殺回來,好好地放鬆一下才是正道。
然而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寅正時分,軍寨發出一陣大響,竟然是被人打破了。
出手的還是李永生,而且異常的輕鬆,寨牆一破,血奴第一個衝了進去。
緊接著,另一側的營門竟然被從裡面開啟了,原來是血奴仗著詭異的身法,趁著夜色摸過來,殺了看守計程車兵,開啟大門接應。
沒過多久,第二扇營門也被它開啟了。
李永生他們這一次,是選了三個方向多點開花,結果全部成功。
希山的軍隊頓時就亂套了,李永生遭遇到的鄭王的官兵裡,他們是戰意最強的,但是此刻到處都是喊殺聲,四面都是敵人,想打都無從說起。
很快地,攻入的人就找到了桐河和永樂新兵的所在,緊接著,外面負責接應的丁壯,也衝了進來,大營裡的軍士只能倉促地各自為戰。
有人著急去找主官,卻發現兩名主官都不在,而代理主官的副統領,卻是指揮不動昨天來自鄭王府的援軍。
此刻天已經開始放亮,軍寨外的兩個營地,也有隊伍整肅一下,陸續開拔了過來。
到了這一步,換成李永生是希山大營的主官,也迴天無力了。
等到天色大亮的時候,大營的戰鬥就基本結束了,朝廷軍隊和義軍們開始瓜分戰利品。
軍營裡的糧食堆積如山,比李永生此前打下的幾個軍營的糧食加起來還多,義軍們紛紛破口大罵,說有這麼多糧食還去搶劫黎庶,真的是太冷血了。
夏真人一開始還擔心,己方和義軍會因為糧食的問題鬧矛盾,見到這如小山一般的糧食,他終於放下心來,大手一揮——只要你們搬得走,糧食隨便拿。
對於制修來說,輕鬆扛個三百五百斤的,那都不是事兒,但是不用儲物袋的話,一個人再強,也帶不走多少糧食,就算趕上馬車來拉,能拉多少斤?
在這溫飽型的社會里,普通人的飯菜裡油水有限,一個成年男子,一個月五十斤口糧未必夠——那些做重體力活的,絕對不夠吃。
四萬義軍就按一人拿五百斤糧食算,也不過才二十萬石,這點糧食大約也就夠他們每個人吃半年的,夏真人打下了希山大營,還真不願意為這點兒糧食跟李永生叫真。
不過緊接著,他們就得到一個訊息,原來糧食已經運走了大半——兩名主官走的時候,每個人身上都帶了不止一個軍用儲物袋。
事實上,昨天四萬主力撤離,是希山大營的統領帶隊,他的任務是帶走士兵,順便攜帶一批糧草。
而另一名主官,那名帶領援兵來的,則是暫時留在大營裡,他是專職負責運送糧草,想的是趁著外面打生打死,吸引了對手的注意,自己擇機偷偷用飛舟運送糧草離開。
這也是希山大營的官兵明知道對方不允許他們撤離,還要冒險離開的原因——雖然這個行為,看起來有點蠢。
只是白天的時候人多眼雜,他實在沒有機會,而他更沒有想到,四萬守軍竟然沒有堅守到黑夜,就狼狽逃了回來。
看著大敗而回的守軍,兩名主官商量一下,覺得實在難以守住了,就趁著一片慌亂的時候,用飛舟先偷偷運送一批糧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