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嘆口氣,「我希望你能再給出一種合作方案。」
「這不可能,」祭強很痛快地回答,「你要知道,其實我們並不在乎你們配合不配合。」
他一邊回答,一邊斜睥李永生一眼。卻發現對方的臉上毫無表情,似乎在想著什麼。
就在這時,高陽扁也看向了李永生,「李大師,這就是你雷谷的誠意?」
李永生一攤雙手,「我覺得祭真人說得挺好,符合雷谷的意願。」
高陽扁不再說話,沉默半天之後,才一拱手,「既然如此,此事我要回去商量。」
「好的,」李永生很乾脆地回答,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一句,「你要知道,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高陽扁怔了一怔,撥馬轉身就走,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身邊的八名女侍衛,緊緊跟著他離開,接著又是那一千訓練有素的騎兵。
再然後,就連那五千軍隊,也向後撤了差不多半里地,距離雖然不長,但是內中的含義非常明確:他們不想動手。
觀察到這一幕,祭強才放下心來,側頭看向李永生,「你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永生微微一笑,「就是字面的意思,時間不多了,他們拖不起,咱們拖得起。」
「我當然知道字面意思,」祭真人幽幽地看著他,「我是想問,會發生什麼事情?」
「可能發生的事情很多,」李永生微微一笑,饒有興致地反問一句,「你不覺得,他竟然會答應考慮你的條件,是很奇怪的事嗎?」
「很奇怪嗎?」祭強的眉頭皺一皺,「雷谷有這份威懾力的吧?」
跟李永生配合了這麼些時間,他自己都有點迷信雷谷的影響力了。
李永生看他一眼,「驕兵必敗,你這念頭要不得,我相信……他們遇到了麻煩。」
高陽扁回到軍營之後,一干高層軍官已經等在統領的大堂中了。
他將交涉的經過說一遍,頓時有人跳腳大罵,「高統領,你執意前往,竟然談了這麼個恥辱的條件回來,真是罪莫大焉,當殺之!」
他嘴上說「當殺」之類的,也僅僅是說說,表示一下憤怒而已,高統領是大營的二號人物,甚至可以說是新兵營的一號人物,哪裡是說殺就能殺的?
當然,可以肯定的是,附和他的說法的人不少,紛紛指責高統領被嚇破了膽,漲他人士氣,滅自家威風。
高陽扁也不是一個人,一名高階司修冷哼一聲,「朝廷要分兵來支援雷谷,此事必須儘快解決,你們繼續糾纏下去,後果誰來承擔?」
原來高真人著急配合李永生,除了不願意開罪雷谷,還有一點就是,他們通過某些渠道得知,朝廷正醞釀著出兵,配合雷谷的行動。
這個訊息真的非常隱秘,鄭王在軍役房安插了釘子,才得以知道,像李永生之流,想知道就難了——這種訊息,不是通過斥候探查就能得知的。
「朝廷未必會派兵來支援雷谷,」有人大聲反駁,「他們可以在許山一線的戰線上,加強攻勢,牽制住王爺的注意力,令王府不能來援桐河,就算對雷谷的支援了。」
這個猜測倒也有說服力,雷谷有援兵,桐河大營也可以有援兵,朝廷攻打得緊一點,鄭王當然就無暇分心他顧了。
不過還是有人有點接受不了,「咱們大營裡,這麼多人馬,王爺就不派兵來救?」
「你有點出息成嗎?」有人看不慣了,「咱們這麼多兵馬,足堪一戰,何須王爺派兵來援?」
眾說紛紜中,統領表態了,「要不咱們再等一等,看一看情況再做決定?」
統領也姓趙,趙家皇族之後,不過血脈有點遠了,託庇在鄭王府中,真人的修為,算是鄭王的心腹,思維比較縝密,不過決斷能力差了一點,很多時候扮演和稀泥的角色。
「統領大人,」高陽扁不得不出聲發話,「等一等是可以的,但是萬一等來了朝廷的軍隊,到時候,想跟雷谷談配合都難了。」
有人冷哼一聲,「萬一等來的,是王爺的援兵呢?」
「就算王爺派來援兵,雷谷也能糾集桐河人,」高真人大聲發話,「現在時間不是站在咱們這一邊,是站在他們那一邊!」
他的話一點都沒錯,截止到天黑,又有兩千多近三千的桐河人,來到了大營之外。
這些桐河人也要過那個關卡,但是關卡的兩個什,根本不敢上前阻攔,甚至都不敢直視對方,生怕再次惹禍上身。
若不是他們還要承擔接應斥候和信使等任務,早就龜縮回大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