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馬上就鎮定了下來,果斷地跟對方拉開了距離,同時冷冷地發話,「丟掉兵器,我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待遇。」
李永生呲牙一笑,笑容裡是滿滿的嘲諷,「你所說的公正待遇,是拿手指頭戳我胸脯?」
此刻張捕長的那點酒意,早就丟到了爪哇國,不過他的臉皮厚度,超出一般人,只是輕咳兩聲,「剛才喝了點酒,動作大了一點。」
旁邊圍觀的人聽到這話,忍不住流露出不屑的眼神:你也真好意思。
就在此刻,門外又走進來四人,打頭的是一個粗壯的漢子,穿著捕長制服的中階司修,其他三人裡,竟然還有一名初階司修。
見到粗壯漢子,張捕長先打個招呼,「隋頭兒,你也來了?」
隋頭兒看他一眼,也不理會,然後看向李永生,沉聲發話,「你就是那個博靈教化房的?」
李永生看著他,並不說話,好半天才呲牙一笑,「有意思,你就是戎州捕房的?」
「沒錯,」粗壯漢子點點頭,淡淡地發話,「我是捕長隋烈風,根據捕房收到的訊息,現在我懷疑,你是朱雀信徒,跟我們去捕房,接受一下問詢。」
李永生怪怪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微微頷首,「跟你們走,倒也不是不行……我就問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
「博靈教化房養正室的官員,」隋烈風淡淡地發話,「你姓李。」
「看來你知道得不夠多,」李永生似笑非笑地發話,「我叫李永生,曾在巴蜀郡實習,《趙氏孤兒》是我寫的,鎮南公對我也有印象……你確定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是李永生?」有人驚叫了起來,正是剛才嘲笑張捕長的一名司修,「果然好人物!」
另一名司修也冷哼一聲,「我教化系統的人,可不是任由人抹黑的。」
原來這兩位都是巴蜀教化房的,剛才聽說捕房的人要抓博靈教化房的人,心裡就相當地不滿——他倆雖然供職於巴蜀,卻也是教化系統的。
體制的可怕,也就在這裡了,雖然不是一個郡的官員,但是大家都算教化部的下屬,平日裡也不缺往來,一聽字號,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情分。
而且李永生在巴蜀郡教化房,也不是無名之輩,他弄出的《趙氏孤兒》話本,正是由巴蜀教化房遞上去的,還因此獲得了朝廷的讚許。
隋烈風聞言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一眯,冷冷地看著對方,「為煙霞觀造冰洞的李永生?」
「沒錯,正是我,」李永生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隋捕長,「煙霞觀可是十方叢林,你是否想好了,誣陷我的後果?」
「誣陷?」隋烈風的眉頭一皺,他當然知道,想要指控這個人是朱雀信徒,難度太大了一點,不過,你非要指責我們「誣陷」,這讓我如何下臺?
他頓了一頓,才輕咳一聲,「你這次來巴蜀,是做什麼?」
李永生眉頭一皺,淡淡地發話,「我要做什麼,似乎沒必要向你解釋,我倒是想問你,一定要誣陷我,是打算做什麼?」
隋烈風原本也在猶豫,該不該把這個人帶回去,憑良心說,在他的印象裡,此人真的非常不好惹——撇開煙霞觀不談,似乎鎮南公在此人手上,也吃了不小的苦頭。
但是對方一口咬定,自己要行那誣陷之事,若是輕輕放過此人,倒顯得自己追查野祀的態度,不是很堅決。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他若是這一次軟了,以後再出現類似的事態,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他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我只是請你配合調查,你既然心裡無私,正好還你一個公道,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心裡當然是無私的,」李永生的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我只是有點奇怪,隋捕長也敢說自己心裡無私嗎?」
「混蛋!」隋捕長聞言,黑著臉怒罵一聲,「我一心為公,哪裡來的私心!」
李永生臉一沉,又抬手按向腰間的短刀,「有種你再罵一遍?」
「好了,少廢話!」隋烈風一擺手,不耐煩地發話,「你走不走?不走就鎖了你帶走!」
李永生眼珠轉一下,看一眼不遠處的兩名教化房司修,「勞煩二位給做個見證,這是戎州捕房一定要帶我走,若是我失蹤了,他們難辭其咎。」
隋烈風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殺氣,他冷笑一聲,「你放心好了,你絕對不會失蹤,我隋某人從來不說假話。」
那兩名司修點點頭,很乾脆地表示,「你的擔心沒有必要,戎州也是有王法的地方,有我們作證,你只管放心便是。」
李永生意味深長地笑一笑,然後搖搖頭,「我能放心過別人,這隋烈風,我是放心不過的,他有私心。」
一名司修聞言,訝然發話,「那你說一說,他有什麼私心?」
李永生笑得越發地詭異了,他不住地搖頭,「不能說,此刻……還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