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早這麼說,哪裡來的這許多事?」高建德冷笑一聲,現在想起來退讓了?對不起,晚了!「你確定願意全力配合?」
燕王點點頭,一臉的決絕之色,「沒錯。」
「那你先跟丁經主去玄女宮吧,」高建德淡淡地發話,「我北極宮行事,也要避嫌,丁經主偶然路過,由她來保護你,再合適不過了。」
燕王聞言,好懸一口血噴出來:你這就讓人把我從封地帶走?
諸王作亂,仗的就是身份和封地,他一旦離開,還是被帶往南方,那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然而,高建德的話還沒有說完,「至於燕王府其他人,我們會帶到依雲嶺,仔細調查,也是保護燕王家眷的意思。」
「這不可能,」燕王斷然搖頭,「現在中土動盪,本王要留在漁陽,保護家小!」
高建德和丁青瑤的臉,齊齊地沉了下來,「你在是懷疑道宮的能力?」
燕王看到這兩張臉,只覺得面前的空氣,都為之一窒,他忙不迭地大叫,「這不是懷疑的問題,我在不在漁陽,對王府的影響很大!」
丁青瑤冷哼一聲,針鋒相對地回答,「你有沒有勾結野祀,對道宮的影響也很大……你要搞清楚,若不是你姓趙,早就不是這樣的待遇了!」
「好了,我知道錯了!」燕王沒命地叫了起來,「不就是我私自徵召丁壯嗎?我不徵召了,這還不行嗎?我退守王府,只求保護一家人平安……這總可以了吧?」
說到最後,他的眼中,竟然流下淚來,這跟那個一直笑嘻嘻的王爺形象,大相徑庭。
然而,他服軟了,高建德還不肯答應呢——此前我暗示你多少回,你一直裝瞎,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他臉一沉,淡淡地發話,「還請燕王殿下慎言,你這話的意思,我怎麼聽著是在指……北極宮想要干涉紅塵事務?」
杜晶晶見狀,忍不住低聲跟李永生嘀咕一句,「咱們這般行事,會不會有點卑鄙?」
李永生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心說能免去黎庶們的刀兵之苦,卑鄙一點又何妨?
說來說去,這事兒還是燕王自找的。
你心存邪念,想要趁亂得利,那就是種了惡因,收穫惡果自然是正常。
自覺高高在上,不把黎庶當人,就不要怪別人不把你當人——對我們來說,你也是螻蟻。
正是所謂的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燕王聞言,淚如泉湧,沒命地嘶喊著,「我都知道錯了,不給個改過的機會嗎?」
你給那些黎庶機會了嗎?高建德淡淡地看著他,扭頭看向郡軍役使,「燕王殿下,似乎神智有點失常了。」
道宮中人,原本就心如鐵石,而且眼下看來,北極宮此前的諸般示意,燕王不是不知情,只是心存僥倖,甚或者可能安排了反擊的後手。
所以高建德一點都不同情他,心中反而有點淡淡的憤懣——就因為你小子裝瘋賣傻,差點讓我無法向師尊交差,不收拾你收拾誰?
若不是李大師出了這個陰險的點子,還指不定被你繼續看笑話呢。
郡軍役使聞言,心裡是有喜有憂,喜的是燕王這個隱患,終於可以拔除了,憂的卻是——道宮這麼插手,是不是介入紅塵事有點深了?
當然,這些念頭,他是不敢說出口的,囂張無比的燕王,都老老實實認栽了,他這種連親王都惹不起的主兒,哪裡敢對道宮說三道四?
見到高建德對自己說話,他也只能苦笑一聲,「皇族的事情,我實在不敢置喙……未知建德準證,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高建德面無表情地表示,「當務之急,還是要查出這佛修和伊萬的探子,是因何死鬥。」
這話當然說得一點錯都沒有,不過真要找答案,也只能問他自己了。
道宮中人做事,從來是率性而為,他這麼說,還是因為心存怨懟,沒打算就此善罷甘休——咱們慢慢地查吧,反正真相只有我知道。
燕王見這廝油鹽不進,最終還是嘆口氣,「我燕王府自今天開始封門,任由你們在外界調查,這總可以了吧?建德準證,你最終要的,不也就是這個嗎?軍役使可以為我作證。」
高建德深深地看他一眼,心說這廝還真不愧樂觀之名。
不過這一次,燕王的樂觀還真的是沒錯。
他已經把握了道宮的意思,那就是不允許中土大亂,要保一方黎庶的平安。
既然是這樣,他放棄了徵召丁壯,就已經可以令道宮滿意了,只不過道宮計較他此前的態度,才會不依不饒。
現在他又承諾封閉王府,道宮若是再計較的話,萬一惹出兩殿來,耗費精力不說,黎庶難免又要遭到塗炭。
正因為他想明白了,所以他不惜要求郡軍役使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