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瑤卻李永生一眼,饒有興趣地發問,「那你以為什麼是最有用的手段?」
李永生很乾脆地回答,「修今生,得不到今生,才會奢望修死後和來世。」
「修今生?」丁青瑤的興趣,越發地大了,「未明準證可是說了,今生不易修,要付出代價的……或者害人,或者傷己。」
「我說的不是修為,」李永生搖一搖頭,「說的是生活質量,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簡而言之,香火成神想要大量吸引教徒,要仰仗文明的力量。」
公孫未明的眉頭皺做了一團,「文明……的力量?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
「沒錯,美輪美奐的文明,才最能吸引人,」李永生點點頭,很確定地回答,「你信了他,就有可能得到這樣的生活……這樣發展信徒,付出最小,收穫最大。」
這是地球界宗教世俗化和原教旨主義最大的區別,相較世俗化的宗教,原教旨主義者,真的是一幫蠢貨,只會破壞不會建設,為了維持這種秩序,還要大肆地殺戮。
畢竟美好的生活,是人人都向往的,人為地阻礙世界的發展潮流,不是蠢貨是什麼?
香火成神道之所以能存在,最大的基礎,就是利用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想那揶教為何能遍佈全球?不外是擴張的時候,以自家優渥的生活來吸引人相信。
若是自家窮得連飯都吃不上,還想吸引信眾,那目的就只有一個——造反!
李永生這一席話,委實有點挑戰大家的認知,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說話。
良久,有掌聲傳來,大家扭頭一看,卻是北極宮的經師柳真人,他站在不遠處鼓掌,「嘗聞李大師之名,總以為是言過其實,今日聽聞,才知道何來大道之爭。」
「大道之爭?」他身邊的張木子,眉頭微微一皺,「無非是紅塵歷練,柳真人以為是大道?」
「這都不是大道的話,世間又何來大道?」柳麒笑著搖搖頭,「李大師是講明瞭靈脩和香火成神道的根本區別,你沒想到嗎?」
張木子想了好一陣,才試探著發問,「靈脩修自身?」
「沒錯,」柳麒點點頭,「一個是努力發掘自身,一個是找一棵大樹來靠……或者說,找一種文明來倚仗,李大師,我說得可對?」
李永生微微一笑,「這個……大差不差吧。」
杜晶晶這下不服氣了,「可是這真神教,哪裡來的文明?不過是強迫人信他,有我無敵……也不是發展到現在這樣了?」
李永生淡淡地看她一眼,「一切信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宗教,都是邪教……不是大道。」
「沒錯,」公孫未明點點頭,「所有的一神教,都是邪教,大道尚且有五十,神只有一個……這尼瑪什麼玩意兒?有種的,把咱們這些異教徒都收走唄。」
「啪啪」兩聲輕響,卻是丁經主在鼓掌,她欣然地點點頭,「李永生你不愧大師二字,果然是見識驚人,傳道需要倚仗文明的力量……這話再精闢不過了。」
杜晶晶的眉頭皺做了一團,「可是……這文明是什麼東西?」
「文明是何物,在你心裡,每個人心中的文明都不盡相同,」丁經主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後微微頷首,「不過這真神教能流傳如此之廣,早先,也是有他們的璀璨文明。」
「沒錯,」公孫未明出聲附和,「千年前的真神教國,生活富足華美,並不遜色中土多少,所以才會廣為流傳……若當初便是現下這種窮兇極惡的樣子,早就湮滅了。」
在場的基本上都是真人,對真神教的前世今生,還是比較瞭解的,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玄青位面曾經興起過多少宗教,那真的是數不勝數了,大多數都跟尼莫教一般,神死道消了,能流傳下來的大教,都是有緣故的。
這番討論,對李永生也是有好處的,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何仙界不允許下界出現超越文明的東西了,不但下界發展容易失去平衡,也可能引發大道之爭。
杜晶晶其生也晚,聞言忍不住出聲,「那豈不是應該讓真神教的舊教,取代新教?」
浣紗女被丟在一邊,根本不敢出聲,只有發抖的份兒,可是聽到這句話,她忍不住了,「那些異端,根本就不能代表本教。」
李永生並不理她,而是怪怪地看杜晶晶一眼,「舊教為何應該取代新教?」
眾人聽到這裡,也覺得舊教要好一點,但是這個問題,還真沒人敢回答——看李永生這架勢,顯然後面還跟著有話,眾目睽睽之下,就不要強出頭了,省得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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