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生倒不是很清楚這裡面的因果,不過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於是他也站起身來,「那我就走了……流民的事情,你要處理好,要不然,你我都麻煩。」
王志雲聽到這話,只覺得心裡煩躁無比,「永生,我儘量做到,但是你要搞清楚……我首先要關心博靈的事務。」
「博靈是我的家鄉,但是三湘的流民也是人,」李永生的態度非常堅決,「大家都已經說好的事情,就沒必要反悔了吧?」
「側重點!存在一個側重方向的問題,」王志雲真的是頭大如麻了,「我很想關照三湘,但我是博靈軍役使,我不敢保證,能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賑濟流民這種小事上。」
李永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我怎麼能保證做到呢?」王志雲氣得一跺腳,忍不住喊了起來,「我沒有那麼多的精力,我現在考慮的,是怎麼讓博靈郡保證平穩!」
「你做得到,」李永生站起身向外走去,「戒備是很重要,但是這並不影響賑濟……關鍵是看你用心了沒有。」
「我分身乏術,」王志雲有點崩潰的感覺了,他雖然是軍人世家出身,可終究是和平年代裡成長起來的,並沒有遭遇過戰爭,難免有點手忙腳亂。
當然,他能抓住最核心的問題,「我要備戰,真的顧不了那麼多……永生,襄王可能會反。」
李永生才不管他的說法,「賑濟流民,本來也是備戰的一環好不好?你要是不操心,那在我眼裡,你也是對流民不作為。」
對流民不作為就怎麼啦?王志雲心裡,是相當地無語,「我不可能不操心,只可能是無能為力。」
李永生針鋒相對地回答,「你若是沒能力,我也就可能沒能力拖住荊王的後腿,好了,言盡於此……走了!」
「喂喂,」王志雲想喊住他,但是對方已經離開了,看著離去的背影,他嘆一口氣,艱澀地發話,「你這……真的是難為人啊。」
不管是不是難為人,知道太皇太妃薨了之後,李永生根本沒有心情在博靈郡待著了,至於去教化房走一遭,那更是以後才會考慮的事了。
從軍役房出來之後,他直接找到了公孫未明:我要回三湘了,你想繼續留在這裡騎大馬,我也無所謂,但我是真的要走了。
公孫未明此人,就好男男女女這一口,他不知道太皇太妃薨了,於是就婉轉地表示:我晚上打算搞一個宴席,招待金陵來的鐘家,等我一天行不?
李永生對這傢伙是徹底無語了,可是太皇太妃的死,他也不便傳出去,最後咬牙切齒地表示,那我去找林錦堂,明天一大早咱們走。
林教化長分管的就有養正室,當天晚上,他正跟公羊室長喝酒,沒想到李永生找上門來。
此刻的七幻城,還是一片祥和,根本沒有人意識到,風暴已經接近了。
林錦堂見到李永生,第一個反應也是,「你小子總算知道來看一下……咦,中階司修?公羊,這是我喝多了嗎?」
「就是中階司修了,」公羊室長笑一聲,「不過,就算是高階司修,也還是林教化長的兵,小李你這也是一鳴驚人啊……我還以為你是初階司修呢。」
原來教化房對李永生的訊息,也不是一無所知,他強闖揚子江,給博靈軍役房送戰馬的訊息,從軍役房傳到了教化房。
教化房對此,是相當驕傲的——雖然這廝有點不務正業,但是養正室主要職責之一就是:以自身為表率,養天下正氣。
後來李永生去了三湘,在雷谷搞出很大的動靜,教化房也聽說了,就越覺得此子不凡。
至於李永生的修為,他們是聽軍役房的人說的,卻是沒想到這廝不是初階司修,而是中階了。
不過教化房的人,不是很看重這個,在他們的意識裡,你修為再高,也是後輩,我們是你曾經的師長,那就永遠是師長。
所以,公羊室長根本不介意,自己比李永生修為還低,嚷嚷著要他先自罰三杯。
李永生真是無奈了:天都要變了,你們還坐得住?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老老實實地喝了三杯,又挨個敬了一圈,才說起自己在三湘邊界的見聞。
「你說的這些,你家官長親眼所見,」林錦堂指一指公羊室長,臉上也變得憤怒了起來,「我向郡裡反應了,但是……郡裡沒人理我!」
說著說著,他狠狠一拍桌子,「一個個的尸位素餐,這樣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不管是不是書生意氣,也不管是不是嘴炮,林教化長這個態度,卻十分端正。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示國將不國。
李永生也點點頭,輕聲發話,「賑濟的事情,郡守已經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