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永生也不是很畏懼對方,法度森嚴的軍隊戰陣,確實挺令他頭疼,但是對方沒什麼化修了——朝安局估算,渚陽山四寨,應該有六名化修左右。
援軍前鋒裡的五名化修,已經全被殺了,渚陽山那裡,肯定還要有真人鎮守,那麼後續的援軍裡,最多也就一兩名化修。
軍陣確實很厲害,但現在是夜間,對方化修又不多,李永生對自家的身法很自信,如果能尋覓到良機,打對方一個冷不防,再留下百十來條人命,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永生,你千萬莫要輕敵,」難得地,公孫未明居然出聲勸他,他一本正經地發話,「護府死士那玩意兒,真的很噁心人……我在李渠村,又遇到兩名死士,不過這次生擒了!」
「護府死士?」趙欣欣終於從恍惚中驚醒,「哎,未明準證說得也對,對方既然後退得有章法,就不要追了。」
她很相信李永生的能力,但是身為英王府的九公主,護府死士的難纏,她也一清二楚,所以,她並不希望他在夜裡遇到什麼意外。
永生是強大的,但也是金貴的,冒這樣的風險很不值得——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風險。
「我說的從來不錯,」公孫未明洋洋得意地發話,「還有,不是我說你啊,九公主,多少人在前往雷谷的路上喪生了,你何必為區區四五百人分寸大亂?那都是死有餘辜的!」
趙欣欣沉默片刻,微微頷首,「未明準證說的……有道理!」
「有道理就對了,」公孫未明笑嘻嘻地回答,然後話鋒一轉,孜孜不倦地發問,「你們這是做了些什麼?」
「有些東西,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趙欣欣毫不客氣地回答,她一點都不在意準證大人的感受,「永生,咱們是不是可以回李渠村了。」
「先收起陣勢吧,」李永生身子一晃,開始收回此前佈下的陣法,嘴裡還不忘回答,「我打算趁熱打鐵,再去瀏陰的虎山走一趟。」
瀏陰距離這裡就遠了,起碼三百里地,已經靠近荊王府的控制範圍了,虎山那裡,有荊王府的一個派出機構,表面上是個商行,但其實是一個大的情報中心。
那裡只有百餘人,但是起碼有四個化修。
「沒必要吧?」趙欣欣真的不想讓他冒險,「今天不但滅了李渠村,還打掉了渚陽山的高階戰力,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李永生一旦倔起來,也是很執著的,「一晚上打痛他三處,不僅僅是報復,也是讓荊王府知道,雷谷的機動打擊能力很強。」
這是從戰略層面考慮的,他覺得有必要給荊王府一個感覺,就是雷谷報復能力極強,否則前往雷谷的流民,還會受到血腥的屠戮。
只有打痛了,對方才會意識到跟雷谷為敵,需要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
趙欣欣無言以對,事實上她很清楚,李永生一旦進入這種狀態,她說服不了他。
沒錯,李永生很瞭解永馨,但是她又何嘗不是他肚裡的蛔蟲?
「這個……」公孫未明沉吟一下,方始發話,「你有信心,在虎山再搞出這麼一次爆炸嗎?呃,我不是打聽你的隱私,我是說……你覺得能端掉整個虎山的機構?」
「這個保證不了,」李永生搖搖頭,他還沒有狂妄到那種程度,不過,他也有他的打算,「但是我認為消滅他們一半的戰力,還是很有可能的。」
「一半的戰力,那又何必呢?」公孫未明直接給他潑一瓢涼水,「以後慢慢來也不遲,你根本不知道,荊王府這種人最怕什麼。」
趙欣欣聽得奇怪了,「荊王府最怕什麼?」
「這個嘛,」公孫未明摸一摸下巴,又沉吟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方始回答,「九公主,你覺得什麼樣的對手,才是最令人頭疼的嗎……強大的?」
強大……你確定這個詞跟這個位面有關嗎?趙欣欣的嘴角輕輕抽動一下,她斟酌著回答,「強大?我覺得這並不算什麼。」
「這不就結了?」公孫未明一攤雙手,「你不愧也是趙家人出身,對皇族來說,強大並不可怕,在塵世間歷練得多了,你會發現,悍不畏死比強大更可怕。」
「沒錯,」李永生笑著點點頭,「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無畏生死才最可怕。」
「這就是了,」公孫未明點點頭,「你殺人再多,影響不到荊王,這意思就不大,對荊王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來說,下面人的死傷,其實只是個數字,反而更容易激怒他。」
李永生笑了起來,「怎麼感覺聽起來,你是鼓動我去刺殺荊王呢?」
趙欣欣馬上冷哼一聲,「他沒有露出反意之前,不許你胡來!」
「我沒這麼說,只是猜測一下未明準證的意思,」李永生覺得自己有點冤枉,有沒有搞錯,我是觀風使哎,過於深度地介入下界事務,那不合適。
「反正我是不同意你這麼搞,」趙欣欣快速地發話,「既然殲滅了援軍,咱們也快點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