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相實和楊真君是何時結怨的,已經不可考了,要說兩人之間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那是沒有,不過兩人還是真人的時候,就相互看著不順眼。
大抵還是隱世家族和四大宮之間,相互有點成見。
兩人也出手較量過,有輸有贏,不過每次丁相實都會表示,我沒有出全力,若是生死之戰,今天肯定會贏——或者是「今天你就死定了」。
而楊真君總是不屑地一笑,「你丁家那點家底,還是不要賣弄了,跟我四大宮比家底?」
這話雖然不好聽,丁相實還沒辦法反駁,四大宮是得了仙界的道統,奉命組建道宮,哪個隱世家族敢跟四大宮比家底?
反正兩名真君一直就不怎麼對付。
今天楊真君出手維護中土國修者,裡面有丁家的子弟,然後又跟相實真君寒暄了一下,這態度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丁相實這才顯出身來,跟對方打個招呼,也算是有來有往的禮節。
哪曾想楊真君找個藉口,散去了空中幻化出的法身,直接遁走了。
丁相實就覺得面子上有點過不去了,大家同為真君,我能現身,你白虎廟就吊成這樣?
惱怒之下,他就出口刺了楊真君一句。
真君之間的小口角,其他人是不便插嘴的,不過非常不幸的是,白虎廟三廟祝何苦在場。
何廟祝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氣,也將自己視為「享受真君待遇」,聞言就出聲發話,「相實真君,我白虎廟忝為地主,有義務保證其他道友的安全。」
丁相實不屑地看他一眼,眼神中明顯地流露出「憑你也配跟我說話?」的意思,「我們剛才戰鬥的時候,你好像沒有出手吧?」
連出手機會都沒逮到的小傢伙,也不知道得瑟個什麼。
「我是沒出手,」何苦也惱了,索性大喇喇地發話,「但是我也不太理解,相實真君為何不先護住中土修者,反而直接攻擊邪教真君?要不是有玄女宮栗化主……」
丁相實的表情,越發地古怪了,「你是在質問我嗎?」
「不敢,」何真人恭恭敬敬地一拱手,「還請真君大人為我解惑。」
丁相實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一擺手,「問你家楊真君去,你又不姓丁!」
何苦的臉,頓時就漲得通紅,合著還是說我資格不夠!
「好了,」丁青蓮出聲發話了,他跟何苦相處得還算可以,少不得和一和稀泥,「你也知道,我公孫家一向擅長抓住戰機……其實你白虎廟也一樣,不在意自身的損失。」
這個回答是正解,面對真君的偷襲,還肯定是一擊即走的這種,保護弱者基本上沒什麼意義,反倒可能令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動。
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以殺止殺,而且,邪教真君難得現身中土國,抓住戰機利用主場之利重創對方,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說因此會造成諸多低階修者的死傷,那是顧不上考慮了。
這就相當於兩個戰力相當的對手戰鬥,猛地發現對方露出了破綻,哪怕是以傷換傷,也要重創對方一樣。
隴右丁家戰鬥,一向是這麼鐵血,事實上白虎廟在戰鬥中,比丁家還要鐵血。
只不過這次有其他宮的道友在場,白虎廟身為地主,不得不先行迴護。
呼延書生長笑一聲,「其實兩名真君還是很相信玄女宮的戰力的。」
這話說得漂亮,化解了緊張氣氛不說,還捧了一捧玄女宮。
「你倒是會說話,」丁相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除了玄女宮的化主,在場真人的戰力,當屬你最高了吧?」
他這話,又有噁心何苦的意思,不過轉念一想,我堂堂真君,何必跟這些小傢伙叫真?
他原本就想離開的,可是白虎廟那廝走得乾脆,他現身之後,巴拉巴拉說幾句,然後才離開,豈不是……坐實了自己不如那廝?
真君是應該高高在上,端著架子的,意識到自己有點失策,丁相實心裡泛起些許糾結。
不過,真君就不能親民了嗎?我看倒也未必。
相實真君想起自己尚未證真之前,對那些端著架子的真君,除了有點敬畏,也有點小小的不服氣——憑啥你是真君就可以不理人呢?
說白了,中二的歲月,每個人都曾經歷過,而某些曾經的天才,現在的真君,中二的時間比別人還要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