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術好,那是一方面,運氣好才是真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輕鬆遇到一個證真失敗的準證的,更別說人家還肯接受救治。
李永生微微一笑,並不做回答,他能說什麼——準證於我如浮雲?
這時奧斯卡也反應過來了,這個話題其實不是很合適,於是訕訕地一笑,「嗐,我也是糊塗了,說這些幹啥?那是寧翁要考慮的事兒。」
「主要是跟這些人結交,有些不方便,」李永生笑一笑,「還有些事情,目前也不宜評論,過了這一陣,我再細細說給你聽。」
「過了這一陣,你這傢伙又要回三湘了吧?」奧斯卡笑一笑,然後又是精神一振,「你對荊王那邊的底細,瞭解多少?」
李永生翻個白眼,「奧大人,你這話似乎問錯人了,我是正兒八經的教化房的人。」
「我是想知道,荊王麾下戰馬的狀況,」奧斯卡眼睛一亮,「正好了,你是神醫,你說北方的馬瘟,對南方的戰馬,影響大不大?」
你這傢伙,打算在這個位面使用生化武器了?李永生狐疑地看他一眼,「我是治人的,對獸醫這行真的不熟,不過這事,似乎是可以找朝安局的試一試……別指望我能幫忙。」
奧斯卡上下打量他兩眼,「其實你還真的合適,想不想立下這個大功……咱哥倆的?」
「你還是問一問寧公公吧,讓他拿主意,」李永生呲牙一笑,「御馬監能養好戰馬,這是本事,但是該不該掌握毀滅戰馬的能力,這事兒的責任可是不小……你懂的。」
「咦?也是啊,」奧斯卡猛地驚醒,這個點子原本是他隨口一說,然後就覺得可操作性很強,再和李永生相互配合,沒準兩人能獨攬這天大的功勞。
他雖然貪鄙,但是也有年輕人的心性,想要為朝廷立大功。
直到李永生的提醒,他才反應過來,獨攬功勞原本就容易遭到嫉恨,再加上身為御馬監中人,學會給戰馬下瘟疫,實在就有點太多才多藝了。
那樣一來,御馬監的影響就太大了,相當於是壟斷了中土的馬政。
御馬監是內廷十二監之一,如此壟斷未必就不好,但這壟斷到底好不好,要看天家的意思——起碼也得看寧御馬的意思,並不是他一個主事能拍板的。
不過他還是很興奮,這也是為御馬監的發展出謀劃策不是?建言也是功勞呢,「那我得空了,跟寧翁說一說……」
兩人說得熱鬧,直到巳正時分,有小太監過來提醒,「奧大人,到了見黃永超的時刻了。」
「把他招過來,」奧斯卡很隨意地一擺手,「就說我不良於行,不去迎他了。」
李永生看得暗暗點頭,心說這奧斯卡也是個了不得的,如此春風得意,做事還沒忘記分寸,哪怕再看不起黃永超,卻還能給個不良於行的理由。
這種既陰險毒辣,又懂得隱忍和表面功夫的人,才是最合適幹這活的。
不過,黃永超顯然不會這麼想。
他乾坐了半個多時辰,心裡是有所準備的——服軟就得有個服軟的樣子。
待他聽到小太監解釋,奧公公不良於行,他心裡還挺高興,心說這傢伙也不是絕對無禮——看來是打算接納我了。
他興沖沖地跟著走了,旁邊兩個小太監露出同情之色;奧主事在場面上如此客氣,單獨見面的時候,這廝肯定要倒霉了。
黃永超不知道這些,他跟著領路的小太監進入小院,努力地擠出一絲笑臉來,打算展示出自己的誠意。
不過下一刻,那笑容就僵在了臉上,「見過奧主事……咦?」
奧斯卡旁邊坐著兩人,一個是李永生,一個則是他恨之入骨的王志雲。
他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勞資都打算服軟了,你整出這麼一出來?
總算是他已經做好準備,今天要忍辱負重了,所以按捺下了火氣,「奧公公,咱們今天商量軍馬事務,閒雜人等,能不能迴避一下?」
「沒有閒雜人等,」奧斯卡搖搖頭,「雲軍役使……錯了,王軍役使也是找我討馬來的。」
合著他連王志雲的名字,記得都不牢靠——當然,沒準他是故意的。
李永生就認為,奧斯卡的智商,犯不了這樣的錯誤,無非是想有意無意之間,保持跟地方軍役使的界限。
御馬監負責提供軍方馬匹,也有些許監督之責,但是跟軍方實力派人物走得太近,那也不合適——太監結交外臣,本來就是大忌。
所以說御馬監的定位,其實也有點尷尬,要管軍方的事,但還要注意保持距離。
說得難聽一點,御馬監的存在,就是為了卡軍方脖子的,而不是要交好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