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的難纏,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不想暴露,自己有超強的神識。
那麼,用撼神符對付業火,就是再正確再合適不過的選擇了。
當然,能不出手的話,那就更好了,眼下在場的人,不是司修就是化修,哪裡輪得到他這個小制修出風頭?
第二團業火出現的時候,他才果斷地出手,同時不忘摧毀玉符,徹底隔絕跟自己識海的聯絡——這是為了以防萬一,畢竟想催動業火,也要有相應的秘術,有些秘術是很可怕的。
不過對於無心真君的問話,他肯定不會如實回答。
無心真君嘴巴張一張,卻沒有發出聲音來,他有點猶豫,該不該繼續發問。
就在此刻,英王出聲了,「李小哥,你是最早判斷出有毒的,能說一說,是什麼毒,怎麼投放的嗎?」
「是混毒,」李永生並不想跟無心真君繼續糾纏,正好說到毒上,他也有心彰顯一下自己在這方面的造詣,以正視聽,「方才上了一道菜,赤龜肉。」
「赤龜……不是珍品嗎?」海西郡守出聲發問了,「龜生水中,赤者極珍,味道鮮美且中正平和,正是大滋補之物。」
赤龜在中土國,是極為難得的,似乎並不是一個品種,而只是基因異變,就像地球上的白虎一般,白虎肯定不止一隻,但是白虎和白虎,生下的不一定是白虎。
對中土國的大戶人家來說,赤龜真的是太難得的補品,龜肉本來就具備滋陰涼血、益氣升提的功效,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涼——沒辦法,龜生水中。
但是赤色屬火,赤龜就彌補了龜肉的缺憾,水火既濟,保持了龜肉本身的好處,去除了性涼的弊端,還多了陰陽和合之意,滋補性更強了。
尤其難得的是,赤龜這東西太少見,自家養都養不出來,英王拿赤龜肉待客,也是一道大菜,隆重地端上來的。
李永生微微頷首,「赤龜肉當然是不錯的,不過我沒有聞錯的話,湯中似乎加了陳桂?」
前文說過,中土國的烹飪水平很是一般,趙欣欣愛吃蛇肉,但那是水煮之後蘸上醬吃,李永生熬一鍋蛇羹,就喝得她差一點吞掉舌頭。
這赤龜肉也是如此,佐料湯裡煮過之後,連湯一起端上來,但是賓客們只需要拿著筷子撈肉吃就行了,沒人喝湯——主要是肉太少,不連湯端上來,就那麼幾塊肉,不好看。
海西郡的郡守,明顯也是個老饕,他微微頷首,「鮮桂有辛辣味,會壞了肉的鮮美,陳桂拿來烹飪,是最好的。」
「但是這陳桂,是過了三年的,」李永生淡淡地發話,「而舞女身上,卻是木檀香味。」
「可是陳桂,不是越陳越好嗎?」海西郡守愕然發問,他對這一方面,不是特別精通,不過所謂陳,那肯定越老越好。
「純粹是胡說八道,」一個聲音從大廳外傳來,緊接著,一個乾瘦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步履極快,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廝,肩頭挎著一個藥箱,基本是以小跑的姿勢跟進來的。
「姜太醫來了,」英王的管家拱一拱手,這是英王府的御用太醫,因為英王回了順天府,他也就偶爾出門會一會師友,本來是晚上參加家宴的,半路上被召回來。
姜太醫並不理他,而是看向海西郡守,很隨意地一擺手,「子墨,你不懂不要亂說,三年陳桂亂清濁,本來就是要慎用的!」
說完之後,他衝李永生一拱手,「這位小哥說得不錯,過了三年的陳桂,跟木檀香搭在一起,可以成大凶……不知還有何物?」
名醫就是名醫,先說三年陳桂有禁忌,跟木檀香搭在一起更恐怖,但是他又知道,光這兩樣還不行,必須要有其他東西。
英王咬牙切齒地發話,「還有赤龜肉。」
「赤龜肉?」姜太醫愣了一愣之後,狠狠一拍大腿,「氣血凝滯,甚至是散氣……臥槽,這點子誰琢磨出來的?」
英王四下掃兩眼,冷著臉發問,「你覺得呢?」
「刺客?」姜太醫倒吸一口涼氣,他匆匆趕回,當然是知道王府裡發生了什麼,不過他還是要忍不住說一聲,「真是挖空心思啊。」
「我就說嘛,」宗正忍不住一拍大腿,「待客原本該是芝蘭之香,靜室讀書才用檀香,怎麼這幫舞女,竟然用檀香?」
話說到這裡,今天大家怎麼中毒的,就一清二楚了,賓客們吃了三年以上的陳桂煮的赤龜肉,原本是無所謂的,最要緊的是,這一隊舞女進來表演,身上薰的是檀香。
如此一來,就發生了強烈的……化學反應,在場的人都中毒了。
這個套,設計得還真是匪夷所思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