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戲外戲

我何時砸你的酒家了?帶隊的司修很想怒吼一聲。

但是此時此刻,他真的不敢啊,只能乾笑一聲,「不是我的人動手的。」

諉過於人,官府怎麼都是這副德行?果然是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李永生微微一笑,「你是說,是這幫‘義民’乾的,對吧?你可以滾了!」

他出聲攆人,帶隊的司修反倒是索性拉下了麵皮,賠著笑臉發話,「小兄弟,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做我兄弟?」李永生怪怪地看他一眼,緩緩搖頭,「憑你……還差點資格。」

「好吧,這位大人,」帶隊司修無奈地改口,「反正我是不會被閣下放在眼裡的,無非是聽我說兩句,萬一有用呢?」

李永生想一想之後,還是點點頭,抬手指一下大廳,轉身向後門走去。

帶隊司修扭頭看一眼,低聲呵斥,「還不快點恢復原樣?」

說完之後,他抬腿就追了出去,留下一大屋子人面面相覷。

李永生穿過停馬車的院子,推開一扇小門,直接進入了園林中。

天色很黑,不過園子裡到處點著長明燈,不大的小燈,燈頭有小拇指大小,外面罩著紗籠,不懼風吹。

走不遠就是一個亭子,亭子裡也點著燈,能見度相當不錯,李永生並不走進去,而是站在亭子外,揹著雙手,凝視著雨絲,淡淡地發話,「九公主是最喜歡下雨的。」

帶隊的司修很光棍,見狀也站在雨裡,直截了當地回答,「這事不是我故意做出來的,是有人想借著對付九公主,打擊英王的勢力。」

「這點小事,需要你來告訴我?」李永生不耐煩地回答,「而且我很清楚,這不是今上的意思……你能說點有用的嗎?」

你也知道這不是今上的意思?帶隊的司修心裡又是一沉,此人來歷,果然不一般。

所謂眼界的層面,就在這裡了,到了某個層次,用心分析的話,自然知道今上不會如此行事。

但是到不了那個層次,真不敢這麼武斷地做出判斷。

他勉力笑一笑,「這也是下面的人,妄自揣摩上意,希冀博取一條倖進之路。」

李永生並不回答他的話,就是默默地站在那裡。

這位見狀,少不得就要將過程細細地說一遍。

眼下京中波譎雲詭,下面是紛紛站隊,但是總有人不滿足於區區的站隊,他們想得到更多。

刻意對付九公主的這位就是了,他先派人,趁趙欣欣不在的時候查稅,結果沒達到目的,於是又出一計,令人在酒樓裡相鬥。

沒錯,今天在酒樓裡打架的那兩撥,就是純粹演了一齣戲。

但是演戲的這幫人真沒想到,杜晶晶今天在這裡喝酒,而且下手還極狠,直接殺了一人。

被殺的這位,也是有來頭的,義安林家的嫡子,林家是半隱世家族,基本不在朝裡出仕,但是跟朝中大佬有聯絡,跟子孫廟的關係也極好。

這麼說吧,半隱世的家族,相當於子孫廟的爪牙,在幫子孫廟爭奪資源的過程中,也能落下不少,所以不用把全部的前途,賭在運修上。

林家的嫡子被殺,壓力就到了捕房那裡,但是捕房的捕快,帶著林家子弟去酒家走了一趟,發現對方太強勢,於是果斷地退縮。

所以晚上才有了朝安局前來折騰。

林家和捕房怕杜晶晶,朝安局卻是不怕的,杜晶晶在酒家殺人,涉及到的雖然是官府層面,但真要歸類的話,那是地方事務。

朝安局出馬,查的都是謀逆大案,直接代表朝廷,杜晶晶若是敢伸手去管,那就是妥妥地插手世俗事務——只要朝安局沒有當著她的面,抓走玄女宮弟子趙欣欣,她就無權出手。

換句話說就是,如果朝安局真的抓走了九公主,她都沒資格去營救——乖乖上報栗化主才是正確的選擇。

而朝安局,還真沒打算抓趙欣欣,真要抓了已經入了道宮的趙欣欣,別說玄女宮,連英王都可能跳出來——你們別欺人太甚。

朝安局算得很好,而他們來了之後才發現,杜晶晶根本沒就現身——他們當然不知道,杜執事喝多了,又沒有用靈氣解酒,現在還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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