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頓時僵在了徐秋生臉上,這一刻,他是又羞又惱,真是恨不得轉身就走。
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罷了。
李永生檢查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往屋簷下的臺階上一坐,淡淡地發話,「說吧。」
院子裡有石桌石凳,但他就是這麼很隨意地坐在了臺階上。
「向佐的錢,我要不回來,」徐秋生開門見山地發話,「他是白道,我是江湖人。」
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原因,地賴子欺負一般人可以,卻是不便招惹捕快。
向捕手的根基不在朱雀城,但既然是刑捕系統的,跟當地捕房說句話,還是沒有問題的——畢竟他是整個系統的驕傲。
「哦,」李永生點點頭,也不接話,那意思就是你繼續說。
「因為不能幫貴酒家處理問題,所以貴酒家的規費,以後就免了,」徐秋生嘆口氣,「我們也不會唆使人前來搗亂,你看可好?」
李永生的眉頭微微一皺,「僅僅是免了規費?」
「向捕手的欠賬,我來結,」徐秋生面無表情地發話,「窗戶我也派人修,可以嗎?」
「為了一塊銀元,你這是何苦?」李永生不屑地哼一聲。
「收規費的,自有收規費的規矩,」徐秋生無奈地嘆口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若是打著九公主的旗號,就能免了規費,我何以服眾?眼下有如此大事,我正好免了規費。」
果然,這位全明白,算計得也不錯。
不過,李永生並不吃他這一套,是非曲直,他有自己的評判,「那你也沒親自上門來收規費,令幾個嘍囉來收,這是打算藉著九公主,狠狠地刷一下聲望吧?」
徐秋生沒有聽說過「刷聲望」三個字,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的理解,他苦笑一聲,「我直接親自上門的話,萬一事不諧,豈不是自取滅門之禍?」
所謂的王不見王就是這個道理,雙方老大見面,一旦談不攏,再無迴轉餘地,只能大打出手了——雖然對趙欣欣而言,徐秋生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李永生不屑地笑一笑,「想刷聲望,還沒膽子冒險……我真的看不起你。」
徐秋生並不為這話生氣,而是很坦然地回答,「我真的冒不起這個險,我個人生死無所謂,但是徐家三千六百多口人,不能毀在我手上。」
李永生連這個解釋都不願意接受,不過對方將話說到這個程度,再計較也沒啥意思了。
但是他不計較,不代表他就能答應下來,此事得永馨點頭才行,兩人做了數千年的伴侶,他實在太明白她的性格了。
所以他一擺手,淡淡地發話,「這話你跟我說沒用,去跟九公主說吧。」
「九公主那裡,我會解釋的,」徐秋生微笑著發話,「不過李先生,也非常人啊,我得先過了你這一關才行。」
其實他一開始,還真沒把李永生放在眼裡,一個小制修而已,但是當他終於直面此事的時候,才打聽到,此人追求趙欣欣,不是一天兩天了。
敢直接追求九公主的,不是妄人蠢貨,就是真的有實力。
而李永生跟妄人蠢貨,實在搭不上界,他花了數千兩黃金(此為謬傳),身邊還有北極宮的弟子,更有人說,趙欣欣被野祀襲擊的時候,此人曾經斬殺了野祀的司修。
所以堂堂的徐先生,眼下才會如此低三下四。
李永生微微一笑,「我不過一個小制修,徐先生說笑了。」
「向捕手應該跟閣下是素識吧?」徐秋生輕笑一聲,「這也算小制修?」
李永生訝異地看他一眼,「你這話從何說起?」
「他曾在水月庵的酒家,為閣下張目,」徐先生果然是訊息靈通之輩,「還有人說,他曾經在閣下手下吃癟。」
李永生這才開始正視對方,「你這情報收集能力,果然有一套。」
「李先生的出身,我並沒有時間多瞭解,總之肯定也是我惹不起的,」徐秋生很光棍地發話,「所以,還請閣下先高抬貴手,九公主那裡,我自會去分說。」
他身邊的美豔女修,愕然地張大了嘴巴,顯然,在此之前,她真的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制修,竟然是如此地恐怖。
她不得不感嘆,朱雀城果然是藏龍臥虎的地方。
李永生無奈地笑一笑,又搖搖頭,「算,我也懶得跟你計較,想讓我高抬貴手也很簡單……我們酒家,你要多介紹人來吃酒才好。」
話已經說成這樣了,只能多拉幾個客戶來了,想必永馨也會很開心的。
「這個肯定沒問題,」徐秋生笑著點點頭,九公主的產業開在他的地盤,此前藉著刷聲望不假,但是話說開了之後,正經就該藉機攀附了。
當然,攀附之前,先要獲得九公主的原諒才對。
「既然是如此,你就不要在我這裡費功夫了,」李永生一擺手,其實他一直很煩這種「有活力的組織」,眼下話雖然說開了,但是並不能影響他的喜好。
徐秋生心裡也煩著呢,這才搞定一位,還有另一位等著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