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李永生的聲音大了起來,「啟蒙、交流、記錄和傳承,這就是文字的意義所在,我只問你一句……你家的功法秘籍,會用畫意派的手法來寫嗎?」
最後一句,實在是問到了點子上,功法秘籍,那一定是要寫得異常精準才行。
至於說畫意派手法書就的功法秘籍……就算有人敢寫,那也得有人敢練才行啊。
「你你你……你偷樑換柱,」男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頓了一頓,才想出理由反駁,「所謂徵文,徵的是美文,何謂美文?要優美和高雅,鄙俗之文,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無非是一小撮人竭力雕琢文字,呼朋喚友打擊異己,號稱昇華思想,實乃變態,連匠氣都談不上,我只看到了可憐,」李永生冷笑一聲,「就憑你們,也敢說別人俗?」
「實在可惡!」男子的臉漲得通紅,「你對文字缺少起碼的敬畏之心!」
「敬畏之心我有,」李永生抬手一指兩邊的樓房,冷笑著回答,「這裡是教化部,何謂教化?是教化眾生,你來這裡推銷你那小眾的變態的文字之美,你來錯了地方!」
「好!」孔總諭猛地鼓起掌來,眼睛睜得老大,高聲叫著,「永生,假以時日,本教諭當以有你這個弟子為榮!」
「此言大善,」旁邊走過箇中年人來,面白無鬚,長了一雙丹鳳眼,他沉聲發話,「美文美則美矣,若想教化,還是要俗一點的好。」
榮載道在教化部的時候,大力提倡畫意派,但是看不慣他們的人也有,大家對文字的理解不同,覺得畫意派的追求,太過矯情……甚至是病態了。
這就像地球界的人,欣賞抽象派或者後現代的作品一樣,看得明白的人沒多少,而看得明白的人裡,大多數也是說,畫功不錯,線條拉得好,光線把握得好,層次感強,有功力。
至於到底畫了些什麼玩意兒,真能明白的,那也是……呵呵了。
現在路過的這位就是,他也承認榮載道在文字上的功底深厚,但是深厚的文字,他認為用到最合適的地方才好,通過玩弄文字來彰顯自己精深的駕馭能力,彰顯自己思想不凡,這才是對文字最大的不敬。
當然,若是榮載道在的話,他不好意思直接說,那有不敬長者的嫌疑,但是不在,他就不怕適當地表示一下看法。
「多謝這位教諭讚賞,」李永生一拱手。
裝逼完畢,那就要跑路了,這裡畢竟是主流派的地盤,糾纏下去,他雙拳難敵四手,沒準還會被組團剿殺,他左右看一看,「圖教化長還沒來?」
「來了,」圖元青從遠處快速走過來,「好了,咱們先回吧。」
三人快速離開,走出教化部,圖元青才笑著發問,「你怎麼跟老榮部長的女婿對上了?」
「榮載道的女婿?」李永生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怪不得呢。」
「那就是一家子變態,」圖元青很隨意地回答,畫意派號稱中土文壇的頂尖流派,怎奈太曲高和寡了,他這種刻意鑽營的人,也接受不了,「他們都高雅,別人都低俗。」
「那永生的事兒,不會出現反覆吧?」孔總諭操心的是自己的弟子。
「無非是文字的流派之爭罷了,」圖元青不以為然地回答,「不用在意。」
「也可以在意,」李永生輕笑一聲,「那要看今上的所好。」
不知不覺,他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流派這種東西,只是各人的道不同,能否大行其道,要看是否得到了有力的支援。」
他不清楚今上喜歡大俗還是大雅,但是他知道,今上選擇了這個話本之後,想改弦更張也很難了,而這流派之爭,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比起利益之爭來,差了不止十條街。
圖元青和孔舒婕聞言,齊齊側頭看他一眼,最終還是圖元青苦笑一聲,「李永生你這見識,還真的令人佩服……讓我想想,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在幹什麼呢?」
事實上,在教化部的這一場爭論,沒用了多久就傳了出去。
不過李永生並不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和孔總諭去了政務院。
政務院就在皇宮邊上,距離皇宮不到三里地,也是一個極大的院子,差不多有五百畝。
京城的政務院,比下面各郡的政務司,要強出很多,隱隱是三院六部之首,除了原有職責,也相當於內閣的大管家。
五百畝地真心不算大。
像李永生和孔舒婕來了之後,驗過身份,就被安排到了一個大廳裡,大廳的面積起碼有兩畝地,裡面坐了最少五百人。
這些都是來辦事的,就排成這樣了,李永生他們好一點,因為是政務院召見,所以管中午飯,其他人還得託別人從外面捎飯進來。
沒錯,管中午飯,李永生必須一大早過來,下午政務院才會接見——就是這麼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