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沒話可說

果然葉知秋猶豫了一下,沒有表示反對,於是鄭忠在兩個人的沉默中很高興的宣佈安克雷奇倖存者控制區黨小組正式成立,鑑於丁飛羽和葉知秋在控制區裡的工作都很繁忙,就暫時由他來擔任書記,請丁飛羽下次和國內聯絡的時候正式備案。天地良心,這個倒不是他官癮大到一定程度,三個人也要當頭,基層黨小組的書記是沒有什麼實權的,往大了說也就能貪汙個臨終黨費什麼的,還得有人交才行。實際上他應該叫書記員,基本上就是做個會議記錄之類的文案工作,算是個賣力氣的活,丁飛羽和葉知秋都沒有這個時間,也不可能有興趣幹這種枯燥的工作,讓他來做倒是正合適。

葉知秋雖然也知道鄭忠這個書記就是個背黑鍋的活,還是忍不住嘲諷道:「要不要再安排個組織幹事宣傳幹事什麼的?」這三個職位是黨務口的標準配備,正好三個人一人分一個,都過過官癮。

丁飛羽忍不住又咳了一下,心裡開始責怪葉知秋多事,我這還一大堆磁碟需要整理呢,你倆要相愛相殺能不能麻煩找個沒人的地方?

但是鄭忠好像沒聽出來葉知秋話裡的意思,很認真的跟他解釋基層黨小組沒有組織權,所以用不著安排專門幹事,事實上就算再往上幾級大家也就是掛個名,也沒多少人幹事。

這回就輪到葉知秋鬱悶了,怎麼說他也是有近十年黨齡的老黨員,這點知識他還是知道的,現在聽鄭忠從頭講起,實在煩得要命,問題是這個還是他挑起來了,除非和鄭忠翻臉,還真不好打斷。

好在鄭忠也沒打算給他灌輸一遍組織流程,很快結束了這一段的講座,對葉知秋說道:「你看你是不是找個時間向組織彙報一下這次在外面的成績?」這話說得比較有技巧,其實他到控制區也有幾天了,有丁飛羽關照再加上他服藥後身體的確不怎麼好,一直沒有給他安排工作,所以他有時間在平民當中打混,倒是聽說了一些控制區裡的傳言。要說八卦這種事應該算是人類的天性,不分民族人種,而八卦上位者的私生活就更是人民喜聞樂見的一種活動,估計僅次於ntr。控制區因為離亞洲很近,本來亞洲人種的數量就非常多,這裡面華人就更多,很多甚至根本就是拿中國護照的,災難發生後華人謹慎的天性發揮了作用,就算有人想出頭混出位也被其他人拉住,所以在控制區的表現平平,兩次火拼其實都沒受到涉及,但是後來大家排座次分蘋果當然也沒什麼都沒撈著。葉知秋到了這裡後又總是東跑西顛,自然也接觸不到他們,還不如丁飛羽到了控制區後給華人們的幫助多,於是在很多人的心中就覺得葉知秋和白人打得火熱,完全不理會同胞們的生活境遇,是個不折不扣的香蕉人,對他的評價自然好不到那裡去,各種傳說非常多,比較集中的當然是他和控制區高層裡幾個女人不清不楚的關係了。

鄭忠的思維也許單純了一點,但是並不像丁飛羽說的那樣是「真傻」,事實上你也可能用這兩個詞來評價小區裡那個數十年如一日免費打掃社群衛生的老太太。所以他很容易的判斷出葉知秋絕對不是傳說中的「精英」,只不過他不怎麼聯絡群眾而已,但是關於他作風問題的事情估計就是真的了,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和吉爾在事實同居,這回葉知秋從福特理查森回來,他做為控制區裡少有的閒人也去控制區入口圍觀了,不然也不可能在院子裡一下就認出他來。當時他就發現葉知秋還帶回來幾個女人,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但是他和葉知秋畢竟沒什麼交情,總不好巴巴跑過來說「葉同志你不能同時腳踩好幾只船,群眾影響不好,考慮到你身份的特殊性,最好一條都不踩」。所以才提醒葉知秋彙報一下工作,打算趁著和葉知秋談話的時候提醒他一下。

但是沒想到葉知秋根本不領情,事實上葉知秋從前執行任務回國後都是需要將整個作戰過程進行詳細彙報的,但是向誰彙報就很有講究,向軍事主官彙報戰損,向參謀部門彙報執行過程中的意外,唯一對政工部門,能少說就少說,能不說就不說,要不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多半就直接彙報「謹慎對待雙邊關係,全力謀求政治解決了」,而且除非出了事故,不然政工部門也從來不要詳細彙報,葉知秋這些年來只對政治部做過兩次詳細彙報,第一次彙報完了被踢去三十八集團軍幫助訓練士兵,第二次直接從中校擼成了少尉。

所以這次一聽說要向鄭忠彙報他當時就翻臉了,他揮了揮手說道:「對不起,我執行的任務有密級要求,需要內勤處授權,否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鄭忠被他噎了個半死,他有組織原則,對方有保密原則,都是神聖不可侵犯,基本上算是個平手,他求助的看了一眼丁飛羽,希望他能來打個圓場。丁飛羽其實也想聽聽葉知秋這次的經歷,剛才送磁碟計程車兵就說起過和葉知秋一起回來的有兩個美女,那個士兵沒注意到艾達,而且因為看到了克萊爾和克里斯重逢時的情景,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要有人說克萊爾和葉知秋沒什麼關係,準會被人啐一臉唾沫,沒關係人家小姑娘能扔下受傷的親哥哥跟著葉知秋跑了?再加上之前和卡洛斯一起回來的艾麗絲,葉知秋這一出去就劃拉回三個女人,所以丁飛羽也想聽八卦,再說大家都是同事,鄭忠又沒得罪葉知秋,他愛說就多說點,不愛說就少說點,難道鄭忠還能追著問一夜幾次?這樣一口回絕也太傷人了。所以丁飛羽插嘴道:「鄭忠同志從國內來是經過組織確認的,也不能說密級不夠吧?」

鄭忠看他的眼神立刻就變溫柔了,覺得還是這個同志可靠可愛啊。葉知秋則瞪著丁飛羽,想看出他到底是哪一邊的。其實這就有點錯怪丁飛羽了,他就想和稀泥,只不過業務不太熟悉罷了。看到葉知秋氣勢洶洶的樣子,丁飛羽問心無愧,也瞪起眼睛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後,連鄭忠都覺得有些不妙,想要開口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的時候,葉知秋突然板著臉問:「好吧,我能說髒話嗎?」

丁飛羽一愣,覺得這句有點耳熟,他和葉知秋這傢伙打交道多一點,知道他並不像看起來那樣一根筋,事實上能單獨放出去執行任務的也不可能一根筋,很多方面鬼著呢,於是很謹慎的閉上了嘴巴。倒是鄭忠以為他要罵丁飛羽,勸道:「都是同志,髒話就算了吧。」

「那好吧。」葉知秋說道:「這是你說的,那我沒話說了。」說完轉身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丁飛羽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會覺得這句耳熟呢,敢情在這裡等著。鄭忠沒有逛論壇的習慣,對這句著名的牢騷話沒什麼印像,疑惑的問道:「什麼意思?」

「就是不想說唄。」丁飛羽悶聲說道。

鄭忠這才明白過來,他皺起眉頭對丁飛羽說道:「這個葉知秋很有問題啊,我知道他從前在國內多次受到軍內處份,還以為這個同志的只是政治不成熟,沒想到這麼獨,這是明顯的山頭主義嘛。」

「啊?」丁飛羽一愣,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鄭忠的頭上,再想起第一次和國內聯絡時就得到的授權,覺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苦笑著對鄭忠說道:「我也沒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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