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跟你說,故事很長……」希拉里微笑著說道,說著又抬手大拇指指了一下身後,對著班道:「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你看起來臉色很差,這裡我盯著。」
「好的老闆!」班臉上依然帶著不解,但卻聽從了希拉里的話,應了一聲,最後瞟了一眼唐吉,就要繞過兩人向後走去,卻忽然聽到了爭執的聲音,停下了腳步。
希拉里三個人全都轉身看了過去,爭執的聲音來自馬路西側的人行道,強光下,一個年約二十歲臉色蒼白的白人年輕人正激動的與武裝人員爭辯著。
「我沒傷,放我過去,拜託……求求你,讓我過去,我真的沒有問題。」年輕人神情激動的對著身前剛剛為自己檢查身體的高大黑人武裝人員說著,在他身後是長長的倖存者隊伍,一些人已經發出了不滿的抱怨聲,這個年輕人是在耽擱時間。
「脫掉上衣。」高大黑人不為所動,表情嚴肅的說道,他不想跟這個年輕人廢話,他既然檢查後沒讓他過去,自然是發現了問題。
「拜託,我真沒有受傷,讓我進去。」年輕人眼神激動,嘴唇顫抖著說著,神情乞求。
高大黑人似乎有些不耐煩,目光向旁邊隨意瞟了一下,突然快速扭頭伸手抓住了年輕人的領口,猛的一拉,刺啦一聲,他將年輕人的衣服撕開了,車頭燈光芒的照射下,高大黑人包括他旁邊的一些人都能看到,年輕人胸口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不是很深,但面積大,且血肉模糊的,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抓出來的,從痕跡上看很像是喪屍犬的爪子。
「去那邊!」高大黑人對著年輕人扭了一下頭,表情嚴肅的說道。
「不,這不是喪屍造成的,是我不小心撞傷的……」年輕人神情變得十分慌張,看起來精神狀態似乎出了問題,神經質一般說著話,突然,他快速掏出了一把很小巧的轉輪手槍,對準了高大黑人,因為動作很快,所以距離他近的人都沒有看清槍是從哪裡掏出來的。
槍都是要上交的,他身上竟然還有槍,顯然是刻意藏起來的,因為剛剛高大黑人檢查年輕人的時候,剛開始便發現了他身上有傷,之後便停止了檢查讓年輕人脫衣服,所以年輕人身上的槍才沒有被發現。
「該死的,放我……」年輕人對著高大黑人大叫著,拿著槍的手有些顫抖,他的話並沒有說完。
砰!
清脆的槍聲在摩天大樓間飄蕩,隨著這聲槍響,年輕人的腦袋就像是西瓜一樣炸裂了,紅白之物濺射到了周圍人的身上,一些人慌張的向後退去,嘴裡發出驚呼,一些人卻快速向四周張望,看向街道兩邊的摩天大樓,剛剛那一槍並不是馬路上任何一個武裝人員打的,他們沒有那麼快,也沒有那麼果決,是狙擊手!
「該死……」高大黑人抹了一把臉上被噴上的鮮血嘴裡嘟囔著髒話,旁邊的人遞給了他一些紙巾,他快速擦了擦臉上和上衣上的鮮血,隨手將紙巾丟掉,他臉色表情再次變得嚴肅,對著躲得年輕人無頭屍體遠遠的倖存者們揮了揮手,叫道:「過來,我們繼續,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們要快些。」
在他說話的同時,便有兩個武裝人員將攔在路上的無頭屍體拖走了,倖存者們猶豫了一下,開始上前,檢查繼續進行。
希拉里三人在護衛的包圍下站在馬路中間,將事情的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裡,三人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哪怕是死人了也沒有絲毫動容,死人而已,已經習慣了,直到檢查再次開始,似乎沒什麼可看的了,三人才收回了目光。
「老闆,對不起……」班扭頭看著希拉里說道,人都是他帶回來的,剛剛卻有人掏槍指著自己人,他覺得自己應該道歉。
希拉里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班的話,扭頭看向班,撇了撇嘴口氣有些玩笑的道:「還不算太糟。」
……
人行道上,把守著一個開口的高大黑人武裝人員快速檢查的一個又一個倖存者,檢查一個人所用的平均時間也就在十幾秒而已,在他身旁還有一個女性武裝人員,負責檢查女性和小孩。
「沒問題,過去吧!」高大黑人再一次檢查好了一個倖存者,站起身側了一下,讓這個倖存者走了過去。
再次轉身,高大黑人看向剛剛走到身前的倖存者,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很意外的笑:「貝克?噢,上帝,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高大黑人對面是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白人男子,個子不高,滿臉的大鬍子,眼睛有些小,身上穿著厚厚的皮衣,頭上戴著鴨舌帽,手上戴著皮手套,穿的很多,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看起來有些臃腫,往年的夏天沒人會穿成這樣,因為太熱,但今年這個夏天卻很常見,因為穿得多一些,就不會被刮傷擦傷,有時候因為穿的厚一些,還能救自己一命。
「嗨,老兄,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大鬍子白人見到高大黑人看起來很興奮,高大黑人對他伸出了手,他卻張開了雙臂,與高大黑人用力的抱了一下。
就在大鬍子與高大黑人擁抱的時候,高大黑人注意到了大鬍子身後的兩個人,一個年約四十歲的女人,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喔噢!」十分驚訝的叫聲,高大黑人放開大鬍子,指了一下他身後的兩人,看向大鬍子道:「她們都沒事,你們一家子都還活著,老兄,你真是太幸運了。」
「上帝保佑!」大鬍子歪了一下嘴角,笑著說道。
「嗨,蘇珊!」
「嗨!」
「嗨,小姑娘!」
「嗨!」
高大黑人快速的與大鬍子貝克的妻女打過了招呼,又歪頭向她們身後看了一眼,倖存者的隊伍依然很長,他轉回頭,看向最前面的貝克,遲疑著說道:「老兄,我得……」
「我明白,我明白,例行公事!」貝克馬上十分理解的快速說道,他明白,哪怕是熟人,也不能放水,該檢查還是要檢查的,說著,他便雙手抱住了頭,對高大黑人又道:「來吧老兄!」
高大黑色雙手從貝克的手臂開始摸起,由上自下將全身貝克抓了個遍,緊接著便站起身捏住了貝克的肩膀道:「明天晚上我去找你,我們喝一杯!」說著放開手,拍了拍貝克的後背,示意貝克可以過去了。
旁邊,貝克的妻女也被女性武裝人員快速檢查好了,一家人聚在了一起,快走了幾步到了後面的大街上,登上了一輛大客車,馬路上停的客車不少,都是用來運送倖存者的,因為這裡距離聯合國總部還有一公里,走回去人會散開,不好監管,所以安排了這些車。
貝克一家登上了客車,裡面已經做了一大半的人,不一會兒後,車內的所有座位就被倖存者們坐滿了,關閉車門,車輛啟動,直奔聯合國總部而去。
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客車進入了聯合國總部,停在了秘書處大樓前,在武裝人員的安排下,所有人下車,開始上樓,這是運回的第二車人,所以秘書處大樓內還有一些房間分給他們,不過樓層都很高。
貝克一家被分到了三十五層,位於走廊中部的一個小房間,非常的小,還不到二十平方米,一家人進入了房間,妻子蘇珊關好了房門,所有人都拿出了手電筒,來回晃動著檢視著黑暗房間內的佈局,看起來像是一個資料室,一些櫃子還沒搬出去,不過在牆角處卻擺了一張床,還有一些被褥放在上面。
貝克張望了幾眼便沒了興趣,走到床邊坐下了,一家人的狀態似乎都有些不對,全都關掉了手電,坐在了床邊。
「親愛的你還好嗎?」妻子蘇珊抱著女兒,聲音有些不安的問道。
坐在他身邊的貝克沒有說話,低下頭,慢慢的用左手摘掉了自己右手上的皮手套。
光芒忽然亮起,蘇珊開啟了手電筒,照在了貝克的右手上,馬上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手電筒快速被關掉了。
就在那光芒亮起關閉的剎那,可以讓人看到,貝克的右手血肉模糊。
「還有四十分鐘!」貝克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熒光手錶,聲音低沉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