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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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五個多小時前,那時候唐吉剛做好手術沒多久,躺在滿是血的床上,在那聲咳嗽後就已經打算要離開那個房間,因為他認為莫妮卡走了,既然走了就不可能給他清理血跡,如此想象下去,如果有人來了,通過血跡就能發現他,所以他打算離開,開始默默的收拾東西。

然後,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他意識到了危急的到來,實際上,他並不知道莫妮卡在不在外面,但不在的機率更大一些,人都有一種慣性思維,唐吉也有,他先前認為莫妮卡走了,所以現在想問題,首先想到的是莫妮卡沒清理血跡走了,有人來了,看到了血跡,會進入臥室,這麼想這也是符合邏輯的。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可能正面跟任何人對抗,只能逃走,而選項也只剩下一個,走窗戶。

從身體和思維上來說,唐吉在末世前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夠強壯、槍法一般、也沒有什麼做生意的大智慧,要不然他也不會選擇給別人打工,天下醫生千千萬,醫術好的也不只他一個,但能在末世頑強掙扎活下來的醫生,肯定不多。

唯一優勝於他人的,那就是他足夠冷靜,冷靜的思考才能分析事物,分辨對錯,從而做出一些選擇,唐吉可以做到,這是他的優勢,並且,這個優勢在末世後快速的放大。

末世前世界雖然說不上完全的和平,但遭難的也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絕大部分的人類社會還是在正常運轉的,唐吉就是生活在這個正常運轉的社會,每天操勞忙碌,無心其他。

末世後,一切都變了,這個世界在消滅著一部分人,也在逼迫著一部分人成長,唐吉就是成長的那個,並且成長的十分迅速,他冷靜,他為了應付這個末世開始思考,他開始變得善於思考,他習慣於冷靜思考,他思維的速度越來越迅速,這就是他成長,也是他能在末世活到現在的理由。

走窗戶,爬下去肯定時間不夠,所以只能跳,當然不可能毫無防備的跳,那是自殺,唐吉之前有過各種準備,他拿出了最極端的那個。

其實操作起來並不複雜,但是很冒險,膽小的人根本不敢做。

先將一個早就測量好距離的長繩子兩頭都綁在腰上,然後將繩子中間的一部分系在窗戶的外結構上,不能是正中間,要稍稍偏離一點,而且繫上去打結的時候,打的是活釦,就是將一頭彎曲捏在一起,然後與另一頭綁在一起,這樣形成結釦後,繩子變為兩根,其中一根無論怎麼拉扯,都是拉不動的,而另一根,這要用力一拉,結釦就會被拽開,繩子會從窗戶外結構上脫落。

唐吉就是這麼做的,拉不動的那根繩子是短的,拉得動的那根是長得,相差一米左右,短的那根還被他纏繞在了左臂上,一直纏到手腕然後打結。

唐吉很快完成了一切,說起來麻煩,其實並不複雜,在房間內做了小小的佈置,然後他拿起了床上的毯子,將自己身體稍稍裹了一下,左手抓著繩子,右手拿著匕首,就從窗戶跳下了,直接的跳,並且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儘量向遠了跳出,畢竟他還有一條腿是能用的,他跳了出去,左手抓住了繩子,遠離了窗戶,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當他跳出下墜八九米遠後,那根稍短的繩子被繃直了。

短的繩子是拉不動的,另一頭系在四十四層的窗戶上,因為重力的原因,所以已經距離大樓有四五米遠的唐吉開始向樓體撞去,就像是盪鞦韆一樣,同樣是因為重力的原因,他的左臂受傷了。

左手抓著繩子,繩子還繞在胳膊上,最後還綁在腰上,可以說是多重防護,但唐吉畢竟是個成年人有六十五公斤的體重,再加上背包,足有七十五公斤,還有八九米的高度,這樣跳下了,產生的墜力是相當驚人的,所以他的左臂受傷了,肌肉拉傷,而且手心被摩擦的鮮血淋漓。

唐吉蕩了回去,撞向大樓的四十一層,跟上面開窗同樣的位置,這裡的窗戶也是開著的,早就是開著的,唐吉的繩子是事先準備好的,他當然計算過距離,短繩子的長度剛好能讓他從那扇窗戶闖進去,房間內大床就在窗邊。

從窗戶撞入四十一層的小臥室,繩子一部分被窗戶上部的結構擋住了,唐吉的身體向裡面盪出了很小的距離,慣性便消失了,身體還在空中的時候,他快速用右手上的匕首將左手抓著的繩子割斷,匕首很鋒利,剛剛進入小臥室的時候他就這麼做的,所以繩子很順利的就被割斷了,他摔在了床上,然後翻滾了下去。

他翻滾的距離肯定要超過一米,但是長繩子與短繩子相差也就在一米左右,所以他拉動了長繩子,繩子另一頭在四十四層窗外的金屬結構上,活釦被拉開了,整根繩子都從上面脫落掉了下來。

唐吉掉在床上,然後滾下了床,摔得並不重,但是他沒有爬起來,反而是快速拉扯著繩子,將整根繩子完全拽上了後,忍著劇痛滿頭冷汗的爬上了床,吃力的到了床頭,將窗戶關上了。

然後又滾下了床,滾到了床底下,他先前失血很多,現在很疲憊,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睡一覺後,身體的造血功能能讓他恢復一些。

他就是這樣消失在了四十四層的房間中,還給對方佈置了一個陷阱,那個陷阱被揭穿後感覺挺嚇人的,而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在窗外繫了一根繩子而已,起到更多的作用卻是在誤導對方,讓對方以為他去了四十三層或者四十二層。

只有想的太多的人,才會中招,而消失的唐吉,沒給他們留下任何破綻。

唐吉知道自己現在這種身體狀況是活不太久的,他能躲過一次,卻不一定能躲過第二次,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能讓他佈置太多的東西,但是他從未想要過放棄。

只要還有希望,他就要活著,堅強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