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溜……咕嚕嚕……咕咚咕咚……
這是一個哪怕是許多天沒吃飽飯精神狀態極差卻看起來依然「可口誘人」的妖嬈女人,抱著一個鍋子向嘴裡倒東西,狼吞虎嚥吃東西時發出的不雅聲音,莫妮卡不在乎形象,唐吉也根本不在乎她有沒有形象,所以,此情此景怎麼看都是那麼的和諧。
一個許久沒吃過飽飯的人一次不能吃太多的東西,這一點是常識,所以唐吉給她準備的東西的分量是經過嚴格控制的,不多也不少。
此時正是中午,太陽高懸於城市的上空,散發著灼熱的光芒,盛夏,房間內很悶熱,哪怕是開了窗戶通風也是如此,這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心生煩躁的季節。
莫妮卡搖晃著手中的鍋子,將最後一滴湯水倒進了嘴裡,然後嘭的將鍋子放在了床頭櫃上,抹了抹溼漉漉的嘴唇,明顯的可以看出,她的臉色紅潤了許多。
「櫃子上有兩瓶藥,每種吃三粒,一天三次。」唐吉的聲音再次適時的傳到莫妮卡的耳邊,很隨意的口吻,不能聽出任何特殊的情緒波動,就像在跟老朋友說話一樣。
「謝謝。」莫妮卡忽然捂住了嘴,做了一個想要嘔吐的動作,但是她忍住了,剛剛吃的太猛了,而且味道真的不是很好,這是正常反應,再次跟唐吉道過謝,她拿起了兩個藥瓶,按照唐吉所說吃過藥,然後一轉身屈膝坐在了床頭,雙臂抱著膝蓋。
她在看唐吉,觀察。
唐吉沒有看她,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他在被圍困後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這種狀態,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一動不動,很懶惰的表現,而且長時間不動,對身體也不好,誰都明白這一點,唐吉是醫生更加懂得,可是他依然如此,理由很簡單,只是為了減少體能的消耗。
房間內很安靜,光照十分充足,唐吉坐在陽光下,面容雖然憔悴,卻給人一種很慵懶的感覺,就好像一個被生活壓迫,過度操勞的人,在享受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
不知為何,莫妮卡看著唐吉,她自己那因為危機與殺戮而一直充滿緊張與忐忑的心一下子平靜了許多,她現在還沒明白,她這種突如其來的平靜,不是因為唐吉坐在哪裡,也不是因為剛剛吃過東西,更不是因為這房間內的安靜與正午的陽光。
真正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唐吉是個男人,是個可以讓莫妮卡不用戒備,甚至依靠的男人,他不高、不壯、小帥,卻有著一般人沒有的智慧以及時時刻刻都冷靜思考的大腦,在一些人眼中他是弱者,而在另一些人眼中,他是最強大的那個。
此時的莫妮卡就好像當初的曼妮拉,唐吉曾經給她的感覺很一般,除了懂醫術以外沒有太大的優點,畢竟莫妮卡接觸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無論是資本大鱷還是毒梟軍火商,都不可能用普通人三個字來形容,唐吉可以說是莫妮卡曾經接觸過那些人中最平凡的一個。
但現在,莫妮卡對唐吉的感覺出現了一個很突兀的轉折,在這棟樓內,唐吉一直是武力值最差的那個,但是……他還活著。
一個人能出現在這個世界,是因為當初他爸爸沒用杜蕾斯,他媽媽也沒吃避孕藥,更沒有選擇流產,所以這個人才出現在這個世界,這是一個人可以最初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理由,卻不是人能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活下來的理由。
唐吉靠什麼活著?
不是說食物的問題,而是他如何能躲過其他人?如果他一直躲在一個地方,可能不被人發現,畢竟這裡這麼大,要找一個人很不容易,但唐吉顯然沒有那麼做,因為他也需要食物。
他也需要行走在一層層樓道內,但是……莫妮卡甚至發現,唐吉的衣服還是最初進入這棟樓的那一套,還很乾淨,沒有血跡,僅僅是微微褶皺,袖口領口的位置稍稍有些髒而已。
他靠什麼活到現在?
莫妮卡看了唐吉好一會兒,捋了捋頭髮垂下了頭,看著床單,不一會兒又抬起頭看著唐吉。
「在看什麼?」唐吉忽然問道,頭也沒回,聲音很輕,他感覺到了莫妮卡的目光。
「哦,沒什麼……我們在哪裡?」莫妮卡輕聲說道,她再次捋著頭髮掛在耳後,以掩飾自己小小的尷尬。
「四十四層,沒走太遠,你……很重!」唐吉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勾起微笑,有些調侃的意思,從體重上來說,莫妮卡確實要比同等身材的女性重一些,因為她身體太好了,不過,一個身材完美的女人,再重也不可能讓一個大男人抱不動,主要是唐吉有些不正常,他沒有太大的力氣。
唐吉原本在四十五層,那個地方本來很不錯的,不過被人發現了,而且那個人還跑了,已經變得不安全,唐吉不想跟任何人起衝突,甚至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他想要做隱形人,做旁觀者看著他們自相殘殺。
「哦。」對於唐吉的調侃,莫妮卡沒有太大的反應,輕聲回應了一句。
「武器都在床下。」唐吉指了一下床底,示意莫妮卡自己拿。
莫妮卡這些天來第一次吃這麼飽,身上的力氣已經恢復了很多,光著腳丫走下了床,先穿上了皮靴,然後彎腰將床下的背包拽了出來,這包不是她的,她早就在逃跑的路上就將能丟的東西都丟掉了。
包是唐吉的,裡面有一些子彈和槍械和獵刀繩子之類的東西,還有就是對講機,非常多的對講機以及對講機電池,再有就是移動電源,莫妮卡看著裡面有些發愣,慢慢將槍和刀拿了出來裝備在身上,猶豫了一下,扭身問道:「這些是……」
唐吉轉頭看過去,見莫妮卡手中拿著兩個對講機對自己搖晃著,馬上明白了莫妮卡的意思。
「是……希望。」唐吉望著莫妮卡,又將視線完全放在對講機上,本想解釋一下,但最後只吐出了一個詞——希望。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