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悠賢聳聳肩膀:「我還是不習慣打老太太,以後也不會習慣。也沒這個必要,我知道你很痛苦,掌控了最高權利,卻又失去了,這滋味比死還難受,我太理解了。沒事,你慢慢習慣吧。」
咔吧一聲,慈禧生生的捏碎了她的玉扳指。微微仰臉,她冷笑道:「不過是得了些妖孽利器罷了,治國之道,其實爾等能明白的!」
霍悠賢指著慈禧扭頭對光緒笑道:「別說,這老太太還真猜到了,我要是懂治國,也用不著這麼麻煩了。」
光緒失笑:「你倒是坦誠。」
「我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誠實。」扭頭看向慈禧,霍悠賢衝她笑笑,忽然唰啦啦地上的紙片紛紛揚揚的飛起,旋轉著,像蛇一樣扭動翻滾,上下游動。在眾人的驚詫中,霍悠賢一揮手,頓時紙龍化為飛灰……
「老太太,我教你個乖,這世界上,不是你心眼多就最大的,最大的,是絕對的實力!所以,別說我不懂治國,我就是個傻子,也能玩兒死你!何況世界上沒有不懂治國的人,都覺得自己明白著呢,可上下五千年,真要有懂治國的,也就不會一次次的改朝換代了。說白了,就是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治國有治好治壞之分,不過更多的滿口嚷嚷著為國為民的,倒是將國家和個人的側重點擺的不同了,就例如你這為一隻宣稱為了大清江山的老太太。」
「裝神弄鬼……啊!」慈禧驚叫著飄飛起來,霍悠賢衝她勾勾手指,頓時慈禧飄到了霍悠賢跟前:「嚇唬老太太,很不道德,可你這位老太太特別些。有人說,慈禧你這個人,每逢甲年就要連累別人甚至是連累國家民族。甲戌年,你獨子死了。甲申年,發生了中法戰爭,那是你五十大壽。甲午年,也就是現在,中日戰爭,這是你六十大壽。甲辰年,你七十大壽,發生日俄戰爭……不用奇怪,我叫先知,自然知道過去未來。當然,現在歷史改了,因為我不希望甲午年北洋水師全軍覆沒!
沒關係,你們可以當我胡說八道。今年,你六十大壽,你將失去一切,好在你的黴運這回是帶給了自己,而不是國家民族。是非功過,自由後人評說,所以你也別不服氣,我夠仁慈了,你要年輕三十歲,你看我怎麼整你。」
咔噠,慈禧雙腳落地後,她雙腿一軟,坐在地上,看霍悠賢的眼神好像看鬼一樣。一瞬間,好像蒼老了十幾歲。
光緒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大概是想起了之前那壺毒酒,還是什麼都沒說。
「人失去了權勢,果然老得快。得了,也別浪費時間了,光緒啊,麻煩你召集文武百官,跟他們把話說清楚。至於你老太太,我不打你也不殺你,就是不給你權利不給你自由,你就繼續住在這紫禁城裡,幹看著什麼都做不了。另外歲數大了,別那麼浪費了,一天你就花四萬兩,一個生日你花了一千萬兩!嘖嘖,那個女人有你這麼享受啊?世界紀錄啊,知足吧你。我也不虐待老人,四菜一湯,一天花費二十兩銀子,老百姓一天要是能花上二十兩,他能哭半年!」
完霍悠賢扭頭就走,且頭也不回的甩了一句:「你可別浪費啊,要是覺得二十兩太多了,可以縮減。」
而翁同龢臨走前,倒是很興奮的瞥了一眼慈禧。
文武百官入朝,真的是熱鬧非凡,大哭小叫者有之,哭天喊地者有之,要以死殉國者有之。可霍悠賢站在大殿上瞅著,即沒有真的碰死的,也沒有一個來攻擊霍悠賢的。倒是不少人,默然不表態,只是直直的盯著霍悠賢。
而坐在龍椅上的光緒,也沒有一絲一毫掌控皇權的興奮。看看吵鬧的眾朝臣,他都懶得呵斥,淡然道:「這就是結果,願意商量的呢,留下來商量,不願意的,想這麼著怎麼著。上邊是墨武號,有本事把墨武號打下來,這位是墨家的代表,有能力也可以去殺他。」
沒人動彈,事實上,要是換個人站在這,那太多人敢上去比劃了。問題是相隔一年多,可霍悠賢上次穿著大褲衩憑空出現的那次,給眾人的印象太深刻了,畢生難忘。
還是李鴻章先開口了,慈禧沒準了他的請辭,這些日子他都告病在家,但是今天,他不來不行了。
「聖上,微臣認為,還是應該先平息外面的紊亂。如今北京城中已經亂成了一團,教民混戰,殃及百姓,暴徒芬奇,打砸破壞。各國大使嚴重抗議……」
這事好辦,是九門提督的事,事實上他已經在做了,只是還在觀望,現在皇上給準話了,那就鎮壓唄。
霍悠賢也幫了點忙,他讓墨武號在高空圍著北京城轉,用揚聲器發出警告。大意是此時墨家代表正和清**商談,和平演變勢在必行,此時間藉機搗亂的,不光清**會派兵鎮壓,墨家也不會袖手旁觀。且歡迎有識之士到紫禁城,共商國事,見證這一歷史時刻。
別說,這麼一通廣播,亂子還真平息下去了,很多想趁著混亂搞事的人,根本沒想到沒打起來,反倒搞什麼和平演變。而此時下面的兵,可還是滿清的兵,打仗不行,鎮壓他們在行,北京城裡的老少爺們兒太瞭解了,趕緊,閃人。
再說宮殿內,李鴻章又問道:「敢問這位墨家代表,如此禍亂天下之舉,於國於民,有何益處?」
「大亂而大治,砸爛腐朽的,再重建新的社會,這是一個畢竟之路。」霍悠賢笑著指指自己的鼻子:「難道說我坐上皇帝寶座,這天下就不亂了?社會變革,不是下棋、聽、唱小曲,血與火的洗禮,是必然且不可迴避的。亂世出英雄,我……們相信,國人中不缺乏英雄。」
李鴻章搖了搖頭:「老朽也多年研究西方社會,先例已有,綜合起來,無非兩種,君主立憲制,共和制,墨家,總有傾向吧。那麼又何必繁瑣至斯?」
「呵呵,哪那麼容易?我們更願意大浪淘沙現真金,總之,這是我們提出來的合作意向,也是為了儘可能的減少紛亂。同意的留下來研究,不同意的,可以走了。搗亂也好,勤王也罷,儘管放馬過來,看看墨武號能不能擋住。別跟我辯了,我沒興趣,什麼大義啊正統啊,現在是大變革時代,講點實在的吧。」
還有什麼好說的,面對這種擁有絕對的實力,又有什麼辦法?諸葛武侯再世,也只能乾瞪眼。畢竟知己不知彼,什麼陰謀詭計也沒得施展。
倒是心灰意懶的,絕望的,或是別有他念的,紛紛請辭告老。最後大殿裡,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光緒,距離光桿司令也差不了多少了。
光緒不在乎,可霍悠賢知道,很快就會有一幫人來幫他的,也就是康有為那些人。至於能幫成什麼樣,那就難說了,反正霍悠賢也沒惦記著投資光緒。
李鴻章沒走,原本要請辭的他,現在倒是對這事挺上心。其實也可以理解,北洋水師是他一生的心血,既然已經暫時講和了,那他當然不願意放棄北洋了。
沒過三十分鐘,陸陸續續的倒是來了不少人,有來大哭國殤的滿清遺老遺少,有嗷嗷興奮的帝黨,義憤填膺的清流,令霍悠賢意外的是,康有為等人也來了,看來蝴蝶效應改變的還真不少。自然,也少不了西方列強派來的代表,不說滿清出此大事他們不能不關注,更重要的是,可逮著墨家代表了,機會難得,可不能放過。只是帶著照相機、攝像機的洋人來了之後,霍悠賢戴上了墨鏡,墨家代表戴墨鏡,倒也貼切。
霍悠賢很快就後悔了,招這麼一幫人進來,怎是一個亂字了得,這些清流還不如滿清官員呢,至少人家還聽給皇上面子,沒亂吵成一團。而這些清流不管那套,甚至於根本眼睛好像瞎了一樣,根本不在意天上飛的墨武號,言談中凸顯一個意思,墨家只是一幫掌握了武力的老粗,治國輪不到墨家,反倒要聽這些大儒才子們的指揮。只有他們才是中國的希望,墨家打打下手可以,反之就要遺臭萬年,成為禍國奸賊。
弄得霍悠賢大為驚愕,忍不住問李鴻章:「李中堂,他們傻了麼?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李鴻章淡然一笑:「你不懂,這叫文人氣節,講究的就是文死諫,他們巴不得你開炮打死他們。這樣就成全了他們的氣節風骨,千古留名。」
「我是不懂,也懶得懂。李大人,麻煩你堵上耳朵。」霍悠賢清清喉嚨,猛地張口一聲長嘯,霎時間壓過了蒼蠅嗡嗡聲,震得眾人一陣頭暈眼花。
「總算安靜了,喜歡吵鬧是你們的事,小爺我沒工夫聽你們嚷嚷,每隔三小時,墨家會派一位代表連看結果。沒有結果,那就隔三個小時再來,墨家的意向已經給出來了,你們慢慢研究,十天也好,一年也罷,隨便,給你們時間嚷嚷。小爺嘛,不奉陪了。」
「你站住!」
「不許走!」
一眾清流的嚷嚷沒有任何作用,攔不住。不過這次霍悠賢沒用瞬移,他不想將來人們把墨家當成外星人,故此施展「輕功」,甩衣袖很飄逸的飄飛出殿,幾個縱躍間,沒影了。
倒是一眾老外驚詫中連連跺腳,正經事沒談呢,這位好容易碰到的代表倒走了。
霍悠賢是走了,剩下頭疼的,就是光緒了。他是想直接簽了得了,哪成想清流們要死要活的,玩命的表現忠義,絲毫不記得自己是一個漢人這一點。好在光緒也是個聰明人,很快明白了眾人的用意,他們要的是名聲,皇上怎麼決定,真正在意的少。你做亡國昏君沒關係,我們這些忠義無雙的讀人得留名。
故此,這份以聖旨形式釋出的宣告,還是通電了全國。其中修改不大,上心的人還是有的,多少補充了些遺漏,霍悠賢第三次來的時候,看看沒什麼問題,也代表墨家簽了字。
至於各國代表,則紛紛表示遺憾和譴責,也有表示支援的,但一個提出干涉的都沒有。老外們不傻,在沒研究出針對墨武號的武器前,真惹火了這個墨家,人家是非官方組織,開戰又如何,倒霉的還不是自己國家。
至此,天下皆知,天,變了。
而後呢,中華大地,真的亂成了一團!儘管霍悠賢已經本著穩定的想法做了計劃更改,可自不量力的人,還是有。或者說,野心讓他們沒有正視自己的實力。故此,打著勤王名號的出現了,也有直接宣稱昏君無道,再立新君的。
但正所謂槍打出頭鳥,最先冒頭的幾夥兒,在墨武號飛到他們頭頂上後,迅速的散夥了。墨武號的方法也很簡單,衝著無人的地方開了幾炮,然後扔下一顆大「**」,綁著降落傘的棺材,而棺材裡也確實塞了不少炸藥,不過根本沒點燃。只在上面留了一張紙:「第一次警告,何去何從,自己選。」
而國外勢力,並沒有真的因為墨武號的警告就什麼都不做了。沒有明面上的支援,但是暗地裡的勾搭還是有的。畢竟中國如果真的強大了,對他們絕對是最大的威脅,畢竟墨家的科學力量太嚇人了。所以,最好是能牽制住墨家的精力,然後趁著這段時間發展己國能對付墨武號的武器。
所以軍閥勢力,其實很好解決,畢竟只要頭兒服了,軍隊也就控制住了。關鍵是民間的亂子,太多太多了,別的不說,就津京兩地吧。霍悠賢雖然從紅粉骷髏團調了幾十個大兵過來,可他們能對付任何軍隊,但是以消滅形式解決。若是維持治安,人數太少。所以農勁蓀一時間被津京兩地民間的亂子鬧騰的不輕,好在光緒的臨時**還掌握著軍事力量,壓力主要在清**。
對此,霍悠賢沒有再多幫忙,都已經給了那麼多錢了,農勁蓀要是再搞不定,也太廢物了。而農勁蓀的解決方法,簡單且有實效,花大價錢僱傭更多的廠衛即可。反正現在組建私人武裝沒太多官面上的限制了,何況農勁蓀還可以給當地清軍軍隊打點一下,請他們幫忙。
倒是某些野心勃勃之輩想吞了農勁蓀這條大魚,那可不容易了,農勁蓀在津京兩地大搞建設帶來的名望,不過聞名全國吧,可也是一時之風雲人物。且他身邊還有幾十個紅粉骷髏團的超級大兵,當不了保安,可滅個清軍還是非常輕鬆的。
所以一時間,京津兩地儘管風雲變幻,可農勁蓀還能跟各方勢力僵持著,至於以後,那就看他個人的能力了。當然,期間也有很多人前去投靠他。因為第一個申請試行政體的,就是農勁蓀,而且順利的被批准了,當然順利,無非是光緒和霍悠賢兩人共同簽字即可。
倒是第二個,令天下大為吃驚,來自東北,也就是那個女土匪頭子笑紅塵!
既然連土匪頭子都搶先了,那麼有點心思的,便開始紛紛申請。無他,現在既然給予了一種合法化的自立為王的機會,那麼誰會錯過。當然,明面上不能這麼說,這叫試行政體。有了這個名頭,有槍,有兵,有錢,有權利!甭管將來怎麼樣,現在先把勢力拉起來再說!就算將來天下再次一統,那麼憑著這些實力怎麼著也能混個大官當把。想的是很好,可惜,將來的樣子卻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
可也不能說都是想著佔便宜的,這時候的愛國志士同樣不少,得此實現理想抱負的良機,他們也沒有錯過,試行政體的申請如雪片般飛往京城。
自此開始,中華大地雖沒有烽煙滾滾,但卻處處豎旗,大到一個省,小到一個村,諸侯,遍地!
大規模武裝戰鬥,沒發生,因為畏懼墨武號的空中打擊。但是小規模的混戰,卻時有發生。霍悠賢也確實顧不過來,但是有一些暴力行動,他是絕對要掐死的。也就是宣告中提到打著宗教名義事實暴力傷害的,被墨武號轟了幾個拳壇、教壇、教會後,這股子歪風總算剎住了。不過搞宗教的倒也有辦法,搖身一變,也開始搞政體試行了。好在宣告上有限制宗教政體的說明,所以到沒人這麼搞。
而滿人的生活更是天翻地覆,北京城裡的還好些,有光緒的存在,不過在沒了高高在上的地位,當然,有些人做奴才已經是他們生活的全部了,倒也沒有人強制去解放他們。倒是外省一些還有兵權的滿人勢力,在對墨武號望洋興嘆時,也順應潮流,搞起政體試行申請。一切都是虛的,什麼都不如手裡有權來得實在。
1894年的剩下的時光中,中華大地上群雄並起,各種政體如雨後春筍般誕生,有正常的,有不正常的,甚至有莫名其妙的,就例如某個小縣城,竟然搞出了比武制,也就是說誰想當頭,打擂臺!站著的是頭,倒下的落選。這還不算,更誇張的也有,想什麼吟詩制,猜拳制,麻將制……五花八門荒誕離奇!當然,這些荒誕之舉,註定成不了事,很快,便被深諳實力等於一切的大鱷吞併了。現在是群雄逐鹿,還搞什麼打擂、吟詩?找死!
1慈禧的六十大壽,參加者倒是不少。落草的鳳凰不如雞這句話倒不適應於她,忠於老佛爺的人,還是有的,可惜都沒什麼權利。光緒和李鴻章雖然也相應前來祝壽,然則對慈禧來說,看到他們就只有添堵,一場壽宴,不歡而散。何況這壽宴本身,對她而言也寒酸的如同侮辱。
1恭親王病故,他的死亡時間,提前了四年。
1有清流上,請光緒帝納漢人女子為妃,以開滿漢一家之先河。對此,響應者眾,紛紛認為,混血皇子,才是皇室延續的根本。甚至有很多人認為最好是跟漢家皇室後裔結合,於是乎翻閱族譜,尋找前明皇室血脈者有之,尋找宋朝皇室血脈者有之,甚至有人都找到了大秦帝國的後裔。霍悠賢知曉後,笑的前仰後合,懶得理會。
落下了帷幕。
ps;一點小建議,寫本章時王某聽著《葉問》的電影配樂「歲月」,聽這段音樂挺有感覺,各位可以試試,很有厚重感,文筆一般,給大家添點配樂^_^。(不算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