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勁蓀更是大惑不解:「孫逸仙我認識,我們也很熟,他是醫生,我是賣藥的。不過說到革命,沒有的事,我們就是一起抨擊時政,尋找到報國之路。可是革命……我們還沒想好該走哪種革命之路呢。不過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霍悠賢愣了,心說不是他們不都是同盟會的麼,不對啊,他趕忙招出電腦,也沒管兩人的驚訝,噼裡啪啦一頓查詢,之後才暗歎自己歷史沒學好。現在才孫中山要在今年的十一月份才成立興中會,離著同盟會還遠著呢。
「我怎麼知道的……」霍悠賢合上電腦,衝農勁蓀怪笑:「……呵呵,小道訊息信不得啊。」
農勁蓀忽然感到有些寒意:「我說悠賢,你別那麼笑成麼,我起雞皮疙瘩。」
「成,呵呵,一個醫生,一個賣藥的……得,不扯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墨家機關學研究所,是一個純粹的科研組織,不喜歡政治,但是深愛著這片土地,這個國家,這個民族。所以呢,他們不打算自己親自搞政治,還是喜歡做科學研究,那麼只能找代言人了。勁蓀大哥,我瞅著你就不錯,怎麼樣,願不願意做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農勁蓀騰地起身,就要到門口去,霍元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勁蓀啊,虧你也是練了內功的人,就內力修為而言,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外面有沒有人,你不知道?」
農勁蓀尷尬一笑,抹了抹汗:「緊張,我沒法不緊張。想著救國來著,但造反這兩個字,畢竟太刺激了。你們說我就一個賣藥的商人,是,現在是置辦了不少實業,可問題是換誰都行,畢竟有悠賢老弟的投資,我這外行都把實業搞起來了。不過說到做大事……」
坐下後,農勁蓀一口喝乾了茶杯中的香茗,抹抹嘴:「我一時間哪有思想準備啊。其實我倒也不怕造反,造反很刺激!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國家糜爛至此,只要能救國,搭上我這一百多斤又有何妨。就瞅現在這烏煙瘴氣的勁兒,滿清不亡,天理何在?何況墨家發表的那些文章,我從外商那裡也弄到不少報紙,看了,寫的好啊,做的也好!墨家的力量有多強,僅從墨武號幹掉了日本聯合艦隊就可以看的出來。實乃國之利器!也讓我等知道此事的國人大為振奮!但是……你得說清楚這代言人究竟是什麼個代言法,我一介商人,讓我搞實業救國,讓我參與革命,甚至拿槍上戰場,咱都不含糊。別的,我沒那野心,也沒那本事,更沒那魄力。」
「勁蓀大哥,你可別妄自菲薄,兄弟我是瞭解你的。有學問,還留過學,對當今世界的形式很瞭解。別看你謹小慎微,可你這不是膽小,這是謹慎,我清楚。再者說了,商人怎麼了?商人知道虧本的生意不幹,知道什麼叫做不敗家!咱打個比方,那當皇帝的要是個商人,他能賣國?就算賣,也能賣個賺到暴利的價錢……」
農勁蓀笑罵道:「你這叫什麼邏輯!」
「商人的邏輯,切,實際上還不就是這麼回事麼?上面坐著的那些位一個個滿腹經綸,賣國賣的眼都不眨!可他們要是有點起碼的商人頭腦,怎麼著也能讓國家得到點好處吧,可結果呢,賣的爪敢毛淨,屁都不剩!還要倒貼!當然,咱這是打比方,賣國本來就不是人乾的事。算了,咱不說那些來氣的,說正經的。」
到這霍悠賢微微沉吟,招出張地圖,把案几上的雜物劃拉到一邊,將地圖平鋪在桌案上:「勁蓀大哥,你問這代言人代言什麼,我告訴你。其實就倆字……諸侯!」
「諸侯?此話怎講?」
霍悠賢先用手指比劃了一下東北區域:「這裡,中華之東北,已經有了一位代言人。你經常能看到國外的報紙,應該知道吧。」
「笑紅塵!那個女土匪頭子!?」
「然也。不過別擔心,沒人讓去當土匪,你聽我接著說。」霍悠賢呵呵笑著點了點京津一代:「而這裡,就是你老兄的地盤了。墨家機關學研究所,並不打算只找一個代言人,而是很多個。因為他們也不知道到底誰的救國之路是正確的,更重要的是,墨家學說來自春秋時代,那是個百家爭鳴思想大爆炸的燦爛歲月,所以墨家的這些傳人,並不敵視某一種思想,他們討厭的是思想禁錮!歷史也證明了,思想禁錮的壞處,就好比儒家,很好的學說啊,可一旦成為了思想上的統治階級,給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帶來的損失,是無以復加的……」
「你等一下。」農勁蓀忍不住打斷道:「且不說思想問題,可墨家的這種支援,豈不是要造成諸侯……不,是軍閥混戰麼?那華夏民族豈不是又陷入了更苦難的歲月!」
霍悠賢搖搖頭:「不這樣就不會軍閥混戰了?勁蓀大哥,你會想一下歷史,每一次我華夏民族改朝換代,不是都出現了好多股軍閥勢力,秦朝末年,漢朝末年,一直往下數,都是這樣。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無論墨家參與與否,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有到了最後,由最強者統一天下。」
「逐鹿中原?悠賢你高看我了。」農勁蓀擺擺手,拎起茶壺給茶杯添上茶水:「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何況實業救國才是我的理想。內戰……是,躲不了,可我沒那能力,你讓我去指揮軍隊,等於是讓那些好男兒白白送死。」
香茗滿杯,農勁蓀抬起頭肅然看著霍悠賢:「還有……悠賢,也許是你我太熟悉,可我覺得,墨家機關學研究所,太輕率了吧。找代言人,就這麼隨隨便便?萬一所託非人,挑了個漢奸呢?這些好東西被出賣了,我們華夏民族崛起的機會,豈不是又一次斷送掉了?」
「勁蓀大哥,這不需要你擔心,我就問你,難道說你心裡就沒有自己理想中的救國方案麼?我可不信,一個愛國者會從來不考慮這些。」
事實上霍悠賢聽到農勁蓀的這些話,還是很開心的,他覺得自己選對人了。
是,孫中山是很了不起,也是位偉人,可他也有缺點,犯過很多錯誤,但都是表現了其性格中的天真和固執,卻並非殘暴,狡詐。正因如此,孫中山是位可敬的可愛的偉大先驅,是他推動了中國革命,但是,他不是一個好的國家決策者,但是他將一生都獻給了這個國家,他的愛,是最真摯無私的。縱然有缺點種種,但功大於過!
正因如此,他覺得,這個平行世界裡,就讓這位在原本世界裡奮鬥了一輩子勞心勞力的偉人……歇歇吧。換個人挑這副擔子,就比如眼前的農勁蓀,農勁蓀是個商人,愛國商人,他有熱情,也有報國的意願,且不迂腐……好吧,這些跟孫中山區別不大,但兩人最大的卻別在於,霍悠賢覺得農勁蓀性格中的謹慎很不錯,他不狂熱,夠冷靜,也許他不能成為一個絕佳的革命者,但是,他是個穩紮穩打型的人物。且有商人的頭腦,最起碼他要是掌控權利,商人不吃虧的特點應該能發揮出來。
何況,歷史上身處亂世的任何一位開國先驅,又有哪一位沒犯過錯誤呢?既然人人都能犯錯,為什麼農勁蓀就不能做一番大事?
而且農勁蓀已經卷進來了,儘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大人物。要知道這一年多他資助的留學生,已經接近萬人了!這是什麼?這就是人才!而這近萬人的人才回國後,怎麼看農勁蓀?他農勁蓀想不幹,將來也由不得他了。起碼就人氣來說,清末,除去何小紅,又有誰比得了農勁蓀。
當然最重要的是,霍悠賢等不及了,他等不及去收拾滿清朝廷,時間長了,又不知道紫禁城裡的那位老太太整出什麼妖蛾子來。所以京津兩地剩下的空白,要迅速被填滿,總不能讓外人佔了便宜吧,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