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天變(中)

「我?呵呵,算是幫墨家跑跑腿兒搞宣傳的。」

……

第二天,北京城依舊熱鬧非凡,然則這個熱度,又增加了十幾倍。不是因為各種神仙的弟子開壇**,表演神奇的法術,抑或是抽風吐白沫的神仙上身,而是天上,真的出現神了!

當然,那是老百姓的看法,有些神棍也表示了認同,紛紛擺到,宣稱他們的組織派領導來了。另外一些,則玩命的哆嗦玩命的吐白沫,以此請來更厲害的神仙,好把天上的妖怪劈下來。可惜黃紙燒了,狗血也破了,天上那龐然大物絲毫不受影響。

而很過國外的記者,紛紛抓住這一天賜良機,拍照錄影。是的,墨武號,出現在北京城上空!

墨武號緩緩的飛行著,炮管林立,好似刺蝟一般!而且時不時的沖天空鳴放空炮,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它飛來了一樣。張揚!囂張!不可一世。

緩緩飛行時,墨武號敞開的不僅僅是炮口,還有底艙艙口,只是投下的不是炸彈,而是傳單,紛紛揚揚,宛如雪花飄落,煞是好看。

「老佛爺!不好了!不好了……」

「混賬!」李蓮英抬手就是一個嘴巴,抽的那小太監摔倒在地,嘴角流血:「不著四六的猴崽子!給我掌嘴!」

慈禧顰眉道:「連英啊,讓這小猴崽子把話說利索了,興許是有什麼緊要的事兒。這會子外頭乒乒乓乓的打旱雷,又不知道誰在作孽呢。」

「還不謝老佛爺慈悲,小猴崽子,再不會說話,你自己把舌頭嚼了吧!」

「謝老佛爺慈悲!謝老佛爺慈悲……」小太監連連磕頭,然後才道:「回老佛爺,外頭……」

「外頭怎麼了?瞧你這慫樣,褃節兒上能利索點麼!」

「是是,外頭天上,飛著個大船!是墨家反賊的船,就那墨武號……」

啪!慈禧手裡的翡翠鼻菸壺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她臉色煞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晃盪了兩下。驚得李蓮英趕忙攙扶:「老佛爺!您可別嚇奴才,奴才膽兒小,大清國指望著您老人家呢!傳太醫!還不麻溜的!還有這滿嘴胡言的小猴崽子,給我拉出去打!」

可李蓮英吼完,也不見有人進來,屋裡此時只有幾個宮女,太監只有他和那個跪著哆嗦的小太監。

而透過敞開的大門,宮廷院落裡,不斷有雪白紙片飛落。清風吹拂間,一張白紙打著旋兒吹進了室內……

紫禁城內另一處所在,光緒站在園子裡仰頭看著天上威風凜凜的墨武號,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容。他抬起手,接住一張傳單:

「滿清入關,時至今日,以整整二百五十年。是非功過且不說,享受了二百五十年做主子的滋味兒,奴役了二百五十年漢人,該知足了。

作為一個漢人,我記住了仇恨,可也知道二百五十年來,滿人,已經融入了漢人中,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頭頂著同一片天空,同樣被黃河、長江哺育著。二百多年來,滿清朝廷,不是一直宣稱滿漢一家麼。你們做的如何,你們最清楚。不過二百多年了,現在,換我們來講滿漢一家了,給你們個機會,看看我們是怎麼做的。抓住這個機會吧,錯過了,你們就會知道當奴隸翻身後面對奴隸主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現在,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只需要放下刀槍放下奴役心,就還有做一家人的機會。不要再抱有幻想了,二百多年,你們享受漢人血汗、踐踏漢人尊嚴的時間夠長了!滿清終結的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不要等看到憤怒後,你們才想起懺悔!

知足,長樂,作為滿人,你們要知足。

最後送你們一句話,退一步,海闊天空。

墨家機關學研究所月1o日。」

光緒抖了抖手上的紙片,回身小看翁同龢:「翁師父,漢人崛起的時代到了。」

翁同龢慌忙跪倒:「皇上,無需理會反賊的妖言惑眾,我大清帶甲百萬,區區反賊不過是……」

「翁師父!」光緒斷然打斷,神色很複雜,他搖了搖頭:「翁師父,你起來吧,朕……我從沒懷疑過你對我的忠誠。」

「老臣……謝主隆恩!」翁師父感動的淚水簌簌直流。

光緒輕嘆一聲,揚起傳單道:「翁師父,你知道麼,我看到了你,豁然現。原來我們大清,真的錯了。你是我師父,卻可以毫不猶豫的下跪,所有的漢臣,可以毫不猶豫的自稱奴才。尊嚴……呵呵,多久了,我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個詞彙了?是啊,奴才,千千萬萬的人,自稱奴才,漢人是奴才,滿人是奴才,朕!也是個奴才!」

見翁同龢又要下跪,光緒怒道:「不許跪!跪跪跪!跪了幾百年了!跪沒了尊嚴!跪沒了血性!跪沒了國土!看看漢人!彎腰地胸!看看八旗子弟!成了大煙鬼!看看我……」光緒張開手,仰望天空:「……從沒有一天,不是在做奴才,我是皇帝麼?不,從來不是!我期待著有一天奪回皇權,重整山河!可我錯了,即便我得到了皇權又如何?沒有尊嚴的國家,從上到下,都是奴才!又能做什麼?我們有北洋水師,我們買到了洋槍洋炮,可是奴才拿著這些東西,還是奴才!翁師父,你看看天上!那是什麼?那是還保留著尊嚴的遺民!他們隱居的好,他們還有尊嚴!奴性,我大清成功的傳遞下去了,一代又一代,可是連我們滿人,也滿身的奴性!揮之不去!」

怒吼一陣後,光緒平緩呼吸,回身淡然道:「翁師父,知道我現在最像做什麼麼?」

翁同龢呆滯的搖了搖頭:「老臣不知……」

光緒滿懷憧憬的望著天空:「我想出去看看,紫禁城以外的世界,是個什麼樣。退一步海闊天空,可作為皇帝,我連大海都沒見過。北洋水師,我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樣。我要出去!去看看大海,看看北洋,看看這個世界!這個紫禁城,不過是個大一點的監獄罷了。」

就在這時,李蓮英帶著幾個小太監,驚恐的跑到這裡,他們端著兩個個盤子。一個擺放著一匹白綾,另一個,再擺著一壺酒。

光緒臉色霎時變的灰暗,苦笑道:「最後這點簡單的念想,也不能實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