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沒聽說送錢還能造就瘋子,送錢還送出錯了?咋沒人送我錢呢。我經常聽到日本人宣稱愛好和平,所以,我堅信,他們會好好利用這些錢為全人類服務滴。不要懷疑人家的誠意嘛……不過他們要是真的瘋了,那也不怪我啊,誰讓他們有錢了就臭得瑟呢,拿這筆財富搞紅十字會不好麼?所以啊,到時候得瑟的亡國滅種了……」霍悠賢冷笑道:「那也是自找的!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刀鋒嘬了嘬手指,好像上面還留下了金屬碎屑似的:「老闆,那紫禁城那幾位呢?還留著他們幹嘛,突突了得了。」
霍悠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等等吧,還有好些事要做呢,他們最弱,也最好對付。我不伸手,他們也完了。」
而地球的另一個地方,一位呆在紫禁城裡的老太太,倒是不缺錢,她此時也挺興奮。
「小日本被打跑了,這是好事啊,李鴻章有功,北洋水師有功。皇上,這可稱了你的心了。」慈禧半眯著眼說出的話語,讓光緒的情緒沒有絲毫變化。
「親爸爸,您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光緒懶洋洋的回了一句。
這態度,讓慈禧怎樣也不敢相信,儘管她知道光緒無時不刻不在想著還政,可面對著她,光緒向來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好,直接話裡帶刺了,還翻了天不成。
「行啊,知道話裡帶刺了,翅膀硬了,用不著我這老婆子了是吧。」
下面跪著的朝臣一個個的低頭不語,今兒這娘倆算是幹起來了,當然,光緒因為什麼這樣他們也清楚,無他,絕望而已。
「呵呵……哈哈哈!」光緒有些癲狂的站起身形:「打從去年寡人捱了一嘴巴,我就什麼都看透了,只是心裡還有些念想。親爸爸,你諷刺李鴻章,諷刺北洋水師,無非就是因為我支援開戰麼……」
翁同龢慌忙跪倒:「聖上!」
「你讓他說!」慈禧趁著臉冷笑道:「說吧,小日本讓反賊打跑了,我堂堂大清的臉面都丟盡了!」
光緒嘆了口氣:「是丟盡了,可丟進的不光是臉面。什麼帝黨啊、後黨啊,爭來鬥去,結果呢。親爸爸,您知道打跑小日本的是反賊,可您知道反賊是怎麼打跑小日本的麼?李鴻章!這事你最清楚,你說吧,我就想聽聽,大清還有沒有希望。」
「混賬!堂堂皇帝,竟然說出如此混賬話來!」慈禧也騰地站起來,怒斥道:「你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麼!」
光緒回身冷冷的看著慈禧:「親爸爸,請您告訴我,天上飛的敵人,怎麼打?趕明兒那些反賊要是飛到紫禁城上邊,一炮下來,紫禁城還能剩下什麼?」
「市井謠言你做皇帝的也信,你這皇帝當的可真不賴啊。別說那些洋人的相片匣子,洋鬼子的邪氣玩意兒你也信?」
「那那個打寡人一耳光的和尚呢?」光緒哈哈一笑:「驅邪驅邪,驅的什麼邪?邪氣都進了紫禁城了,這還是皇家麼!?」
「瘋了!」慈禧咬牙切齒道:「傳太醫!皇帝龍體欠安!歇了吧!」
「寡人是瘋了。」光緒淡然的甩甩衣袖:「親爸爸,這大清國,還得指望您,禪讓也罷,退位也罷,隨便怎麼樣吧。寡……我呢,您看著安排。」說完,他溜溜達達的走了。光緒沒瘋,不過他確實是徹底看透了,世道早變了,可是這兩年,變的更誇張更難以琢磨了。本身他這皇帝就當的憋屈,可就算奪回皇權又如何?指望那個墨家來效忠朝廷?憑什麼?光緒自己想來想去,都沒想出人家犯賤的理由。甭管是不是為了漢人,就憑那實力,沒野心的也有野心了,大清,算完了。
可惜真正看透這一點的,沒幾個,畢竟那天挨霍悠賢耳光的,是光緒本人。最受震撼的,也是他。
「一個個都不言語了?也是,皇帝失儀,沒得招人笑話。好在各位都是老臣子了,吃鹽過橋,經的多,也沒外人。」慈禧重新坐下,瞥了一眼翁同龢:「翁師父,你這師父當的好啊。」
「臣,罪該萬死。」
「也不怪你,皇帝大了,有主意了。得了,起來吧。」帝黨完了,可慈禧似乎沒覺得有多少欣喜,她心裡頭也犯合計:「中堂,你是經過大場面的,你倒是說說看,那反賊,真的就把小日本的鐵甲艦都給搞沉了?」
李鴻章無語,猶豫了一陣,嘆了口氣,噗通跪倒在地,摘下頂戴花翎:「太后,老臣年事已高,有負聖託。這世道,已不是老臣能看得清了,於國於民,老臣都已有心無力,請太后恩典,老臣請辭告老還鄉。」
慈禧愣了:「李鴻章,你……你請辭!?小小反賊把你也嚇著了!?」
李鴻章好像什麼都沒聽見:「請太后恩典。」
「不準!散朝!」說完慈禧氣哼哼的離去。
眾朝臣離開大殿,有人忍不住問道:「中堂,何以如此心灰意懶?」
李鴻章沒說話,只是仰頭看著烏雲密佈隱帶雷音的天空,又看了看出入紫禁城的和尚、道師、尼姑、洋和尚……泛起個古怪的笑容,自顧自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