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乾爹

我悠悠嘆了口氣,緩緩道:「我還真是很笨,嘿,何止等了兩小時呢!」說這話時,我也心中也有點兒納悶,似乎在周易面前,自己地感覺總是遲鈍的。我不知道這種遲鈍是因為我對她的思念與歉疚所致,還是愛情,從來都是讓人脆弱與愚笨的。

周易終於有點兒心疼了,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道:「其實我也不好,雖然生你的氣,但看你在寒風中站了這麼久,我也應該下車來見你才對。」

張芷雲唷地一縮肩,搖頭笑道:「受不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得趕緊閃。再看下去,我連隔夜飯也吐出來。」說著自個兒溜回了臥室看護她的孩子去。

周易等她進去了,才忽然俏臉泛紅,輕笑道:「算你還乖,要不是看你這麼難過。我才不會原諒你呢!」

我心中一陣感動,輕聲道:「你知道我會來這的,所以來這等我是不是?」周易嗯了一聲,閉上了眼,頭靠在了我的右臂上,喃喃道:「你如果連這裡也忘記了,我又還有什麼必要再等你呢?」

我一把把她攬緊進懷裡,親吻著她的臉頰和紅唇。周易融化在我地熱吻中,報之以熱烈地反應,半晌才掙扎著稍為離開了我,望了臥室一眼,道:「芷雲在裡面呢,別這樣!」我嘻嘻一笑,道:「放心,她不會打擾我們的!不然我永遠記恨她幫你一起騙我。」

周易啊地一下跳起來,嘻嘻笑道:「你去死吧!」

在周易的低聲訴說中,我終於明白了她這許久以來發生地事。原來周易回家後,心情一直不好,整天悶在家裡不出去,家裡人見她出來這麼久,又這麼黯然的回去,以為她發生了什麼事,都非常擔心她。便想辦法幫她介紹物件,想讓她成親。周易不厭其煩。幾番解釋無用之下,一陣生氣,便和幾個驢友去大西北痛痛快快地玩了幾月,這也是我那段時間沒能和她聯絡上的原因。因為她不想讓家裡人煩她催她回去,手機都乾脆沒用了。

直到一年前,周易想一年的約定時間已近。終於等不到我去找她,相思之下。便想不顧一切回來找我,哪怕看一眼也好。正好她的閨中密友張芷雲也準備來e市找工作,兩人就相伴而來,想不到竟然和我擦肩而過,她來的時候,正好我離開了e市前往了泰國。

張芷雲也是個不幸之人,新婚不久老公就遇上車禍,但張芷雲卻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自己養大。周易憐惜她,心想她領著孩子自己一個人工作也很艱難,便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共同照顧孩子。

周易才在簡單地探聽之下,已經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正準備耐心等候我時,卻傳來肖世傑在泰國遇刺。身為主要嫌疑人地我下落不明的訊息。

這時候e市的黑白兩道一片混亂。安幼青莫名墜樓而亡,肖世傑一脈被全部斬除。周易心中擔憂,很想聯絡我,但一方面根本沒有任何訊息,另一方面又怕因為公開尋找我,而讓肖家人找上自己,從而連累了張芷雲和孩子,只能一直隱忍著,都不太敢拋頭露面,這也難怪蒙軍找不到她。原來她根本就已經回到了e市。不在家鄉的。直到風平浪靜後,她證實了肖家並不知道我和她以往的交往經歷。這才敢重新出來工作。

這一番話,說來並不長,但我們回憶起來,只感覺其間陰差陽錯,真有種宛若歷經幾個世紀般悠遠慢長。

「你就捨得我呀,不用手機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擔心這麼長時間。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我抱著周易道。

周易抿了抿嘴唇,悠悠道:「女孩子的心思你永遠不懂的。我說過不想打擾你,還告訴你幹嗎!再說讓你擔心著點,你才不會這麼輕易忘記我地。不然你這不老實的傢伙,早和其他美媚廝混去了。」

說著臉色一惡,厲聲道:「你給我老實交待,你和安幼青有沒有不老實?」我心中一嘆,道:「今天是她的祭日,怎麼說這些呢!再說我和她也沒什麼的。大家朋友而已!」

周易嗯了一聲,似乎也覺得有點兒不妥,緩緩道:「我是個小女人,沒辦法,就是心小,連死人醋也吃!」說著看向我,笑道:「就算沒她,總有其他女人吧!」

我怔了一下,暗想在安幼青這兒,我確實可以說是君子蕩坦坦,但方藝珍那兒,自己確實說不清道不明的。周易見我遲疑,哼哼道:「有鬼了不是,你就招了吧,男人嘛,有個三心二意也是正常的,我們家阿龍這麼英雄俠氣,有幾個女孩子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你從實招來,我不會怪你的。」

我心中有點兒衝動,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和方藝珍地事告訴他呢?然而只看周易那連安幼青醋也要吃的恨恨表情,自己現在說出來,無疑等於點燃火藥桶,只得馬上正容道:「沒有,沒有!」心中無言一嘆,自己在感情上,確實也不是個什麼正人君子的,或者這本來就是男人本色吧。

周易盯看了我半天,終於笑了,道:「沒有就好,不然的話我閹了你。」我心中一寒,周易吃起醋來可不是蓋的。我要真說了方藝珍的事,只怕臉上馬上被挨一大刮子還是幸運地了。

周易嘻嘻笑道:「信你啦,你長得這麼難看,又一鄉下土包子,行為下流猥瑣,上廁所也經常忘記了衝,髒死了!也只有我會這麼瞎了雙眼喜歡你的。」

我直接無言,相信這世上也只有周易能這麼毫無忌憚的打擊我的。人世間總是物物相剋的,周易顯然就是我命中的魔星。無論怎麼罵我,甚至騙得我落淚,我都喜歡無比。

「阿龍,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我好心疼!」周易撫摸著我胸上那道道刀痕,眼圈忽然紅了。

我輕搖了搖頭,自從周易離開,我經歷的何止用苦來形容。但我只是輕笑了笑,柔聲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心中忽然想起一事,不由道:「對了,小易!你是怎麼跟官哥他們說我的。」自己的身份可是一個大問題。如果洩露出去,會非常非常棘手的。

周易淺淺一笑,道:「當然再不能說你是我表弟啦,只是告訴他,我們是情侶鬧彆扭分開一久呢!為這事他還笑我了。放心吧,小官這人很可靠地。他那助手更是什麼都亂不清,只以為是鬧著玩地。」

我心中倒也不怎麼擔憂,周易說得對,邱紹官本就是個可靠之人,何況對我地事,他本來就知道的不少。真要出賣,還在我試圖接近肖世傑的時候就可以了,完全不用等到現在。更何況,我的秘密,就連周易都知之不祥的。她甚至到現在,連我的真名都不知道!

「小張呢?她知道嗎?」我問道。這對我來說,已經形成了一種強迫症,任何漏洞都不想出現。

周易搖了搖頭,輕聲道:「她除了知道你是我分開很久的戀人,什麼也不知道的。」說著輕輕咬了我的耳朵一下,笑道:「我還想你做寶寶的乾爹呢,要是告訴她你是個大逃犯還不嚇壞她!」

我禁不住她的舔吻,情熱之下,一下把她拽過來一陣狠吻,手亦在她的身子上游走,輕笑道:「你怕嚇到她,難道自己不怕嗎?」周易喘息道:「別這樣,別這樣!」

這時候臥室內又是一陣嬰兒的啼哭,周易一下強推開了我,一下跳起來,跑進臥室,伸頭紅著臉對我道:「不害羞!」

過了一會,她拉著張芷雲,抱著孩子出來了,對我道:「來,看看你乾兒子,長得漂亮吧!」

寶寶這時候醒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宛若一個紅萍果一般。見到我逗弄,居然吱吱笑起來,抓著我的手指撥弄,可愛無比。張芷雲唉喲一聲,笑道:「還真是有緣哦,這孩子平時一見生人就哭的。」

「我乾兒子叫什麼名字?」我心中忽然有種很溫馨的感覺。

張芷雲道:「還沒起呢?不過我想要他跟他過世的父親姓,姓韓,阿龍你幫起一個吧!」

我抬起頭,沉吟了一會,微笑道:「叫韓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