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遲疑了一下,腦海中不停回想自己行動的每個細節,心中亦有點兒納悶,按理說如果有破綻,應該早就被發覺了才對,不至於拖到現在才被發覺的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操!死條子,你是不是還不出來!我數三聲,老二,你馬上扔人!」外邊傳來貝雷帽陰惡低沉的聲音。伴隨著一個男生的慘叫:「不要呀,不要呀!不要扔我!」
陳若敏啊的一聲尖叫,道:「是張永華。」不用她說,我也聽出來了。確實是一個叫張永華的男生在慘叫,顯然貝雷帽不是在危言恐嚇。看來真出事了。
啪啪!屋外響起槍聲。寧世群和陳若敏都是一顫,只聽貝雷帽陰陰道:「別說我不給你警告!」說著大聲念道:「一!」
我望了寧世群一眼,道:「你們別慌,槍是鳴空的,我先出去看看情況。」說著我緊握手中槍,拖起老八那笨重的身軀,用槍指著他,一腳輕輕踹開了門,對著外面沉聲道:「別扔!我出來了。」
藉著老八的身體掩護,我從虛掩的門縫往外一看,不由心中一震,只見貝雷帽和那個老二都是手中挾持著一個學生,站在二十餘米外的大樓邊緣。老二已經把那張永華的一半身子都推了出去。只要手一鬆,這孩子馬上就要跌落百米高樓。只見他身子慄慄發抖,心中顯得非常怕極。
至於老三和老四,大概還在負責看守。畢竟他們現在人力有限,雖然知道出了變故,也不敢託大全部過來這邊的。
「媽的,肯出來了嗎?」貝雷帽手槍狠狠頂在手中另一個男學生的太陽穴上。向著我微微聳了聳頭。他槍口下的學生卻是太子,太子畢竟是有些膽量的,雖然被人用槍頂住了頭,居然沒吭一聲。
在樓邊緣作出推搡張永華姿勢的老二亦轉過頭來。對著我們這邊大聲道:「老八,你沒事吧?」
我冷笑道:「放心。只是暈過去。」把身子再度縮了一縮,用老八的身體做遮掩。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識破我的,但既然已經是這樣地局面,我再裝下去是無用的,必須得為自己地安全著想一下,面對這幫殺人狂,自己只要稍為不注意。絕對會被對方的黑手所幹掉。
「兄弟,很牛嘛,居然敢化妝成老師,單槍匹馬闖龍潭龍穴。什麼來頭,說來聽聽!我回頭給你們警局述說一下你的豐勞偉業!」貝雷帽手下用力,一下狠狠扳住太子的下巴,槍頭一頂,對著我囂張地道。太子啊的一聲。顯然是非常吃痛。
「你也很不錯嘛。居然能看出我的破綻!」我槍口亦頂住老八,向貝雷帽道。心中更是鬱悶,對方怎麼連我是剛才那個老師也知道了。這時他槍口下的太子雙眼忽然亮了一下,怔怔地望向我。顯然也沒有想到,在他面前地這個蒙面人居然就是我。
「承讓,承讓!你才是高手。這麼無聲無息幹掉了我四個兄弟。我真地越來越欣賞你了。」貝雷帽面罩下的雙眼忽然一獰,狠狠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對手,我真想好好和你喝幾盅,咱們煮酒論英雄,交個朋友!現在嘛……」貝雷帽眼角一抽,狠狠道:「我會讓你後悔做人的!」
「是嗎?你試試。」我嘴上不屑地道,心中可一點不敢大意,現在的局面對我而言,實在是太意外了。意外到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對方用學生來要脅我這個局面。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無奈還是發生了。
「我不管你是老師還是警察。都給我聽好了。你不想人質有事的話,就他媽把槍放下。乖乖走出來。」貝雷帽頭朝老二微微一點。示意了一下。老二臉上獰笑,一下鬆手。我心中猛然一懸。
啊!一聲慘叫,老二手下再度一抓,一下提住了張永華地腳跟,讓陳永華的身子完全懸空在大樓之外,只有一截小腿被老二拉住,只要他稍為一鬆手或者力氣不夠,張永華就會完全摔下去。
「救我呀!我不要死!」張永華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樓頂,可以想見下面的警察和圍觀的群眾看見這一幕,會驚駭成什麼樣。不知此時此刻,有多少部攝像機的長焦鏡頭對準了在大樓頂上搖晃地張永華。
「年輕人,我們力氣可沒你大。隨時會撒手的。」貝雷帽寒聲道。
我腦中迅速思考著對策,嘴上卻悠悠道:「你再摔一個,你以為警方還會真這麼從容地和你談判嗎?」
貝雷帽眼神暴怒,望著我獰道:「你他媽的!惹火了咱們一拍兩散,我出來混,就沒想過怕死。你再多嘴,我馬上扔給你看!」
儘管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只看他眼色,也是如此的猙獰,我心中一懼,知道這傢伙真的不容易對付。但我仍然傲然道:「不怕死,那你搞這麼多事幹嗎?」貝雷帽哈哈一笑,道:「很囂張嘛,在這種時候還敢跟我還嘴?」猛然喝道:「老二,咱們就扔幾個給他看看!」
「不要!」我還沒說話,卻是我身後的寧世群大聲道:「我全家人已經在籌錢了,你如果真的想拿到錢,就不要再搞事,否則我們就算願意出錢,警方也不會同意的。」
貝雷帽怔了一下,左手舉了一下,示意他的手下老二暫停。然後邪聲道:「寧公子,別以為你現在是自由了,我告訴你,你跑不了地,時間不多了。你家人再不把錢送來。我連你也一塊摔!」
然後惡視向我,沉聲道:「你別以為你挾持著我們弟兄就可以跟我談條件。我告訴你。這事我說了算!」說著一看腕錶,冷冷道:「喲,還別說,我給警方地時間也到了,給我摔!」
「啊!」一聲嘶心地慘叫!老二已經手一鬆,張永華已經一下掉了下去。那慘叫地聲音遠遠的傳來,長久不息。我的心猛然一怔。沒想到這夥悍匪比我想像中的更殘暴無比。
「你們這些壞人!去死吧!」太子眼睛一下紅了,大聲朝老二罵道。我身後的陳若敏聽到同學被摔下樓去的慘叫聲。不由全身一呆,一下滑倒在地下。
「唉呀,不好意思,我手滑了一下,沒抓住!」老二嘿嘿陰笑著站起身來。悠悠道:「樓這麼高,風又這麼大,老大你說警方地氣墊能不能接住他呀?」貝雷帽狂笑道:「沒事。咱們人質這麼多,地方這麼大。警方能有幾塊氣墊,重新換個地方,給我接著扔!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拿我怎麼著?」老二哈哈一笑,道:「遵命!」
在貝雷帽的狂笑聲中,確實忽然起風了,晴朗地天空一下陰霾,浮雲累積。讓這世界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似乎,一場冬雨就要不期而至了。
「文警官,又或者文老師是吧?怎麼樣?還想和我談條件嗎?」貝雷帽不屑地道:「我的為人,是我決定的事,從來不給人任何機會!你還想躲在他身後是不是,行!我們接著扔。扔到你滿意為止。」
這時候老二已經重新強拉著被綁住雙手的纖弱女生走了過來,嘿嘿笑道:「老大,摔個娘們給他見識一下。」那女孩一臉死灰,拼命掙扎著,悽聲道:「不要呀,我不要死!爸爸!媽媽!救救我呀!」
啪!一聲清脆的掌聲,她臉上已經捱了老二一個非常兇狠的耳光,一下嘴角都被打裂了,滲出鮮血來。
「阿清,他們要殺阿清了!」我身後地陳若敏慄慄顫抖。一下哭了起來。顯然她已經從那女孩的哭聲中聽出了是一個叫阿清的同學。
不止陳若敏。就連太子的眼角都紅了,這一向不學好的少年。這時候忽然大聲叫道:「不要呀!不要再扔她了,我求你們了。」
「怎麼,是你馬子呀,心疼了是不?」貝雷帽瞟了被拖在地上的阿清,冷冷道:「少年人,這世上比這心痛的事海了去了,剛才不是死不求饒的嗎?現在居然為個女人肯救饒了,哈哈!」
「你們太壞了!你們是變態!」太子哭紅了雙眼,咬牙道:「你們要摔摔我好了,別摔她呀,我求你們了!」
「喲,還真夠豪氣地!行,夠男人,我成全你!」貝雷帽一下勒住他的脖頸,就向樓邊走去。太子臉上一陣慘白,嘶聲道:「不要呀!」
貝雷帽哈哈一笑,道:「還真以為你真夠膽呢,原來也是孬種!」然後厲望向我,道:「我就當你是個老師,你看你的學生多少還有點種,誰像你這個窩囊廢,只敢躲在後面,連屁也不敢放一個!」說著狠狠對老二命令道:「給我把那個女人丟下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硬。」
老二淫笑道:「收到,老大!」手下一硬拉,把阿清硬拽了過來,冷笑道:「算你命不好了,你們老師不肯投降,所以要委屈你先走一步!」
阿清一下悽慘無比地叫喚起來:「爸爸,媽媽,你們來救救我呀,我不要死!」然而老二根本無視她的求饒,硬是一下下地把她給拖向邊緣。
「不要呀!」我身後的寧世群一下幾個踉蹌衝了出來,衝到我們中間,大聲喝止道:「你們不就是求財嗎?殺這麼多人幹嗎。」就連陳若敏也一下掙扎著爬了出來,跪倒在我的旁邊,對著貝雷帽道:「我求求你們了,不要摔她呀!」
「不是吧,連寧公子也出來求情了。真難得呀!怎麼這世上一下這麼多好人。」貝雷帽冷笑著對我道:「我真佩服你,這麼多人在求情,你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這麼絕情,做警察也好,做老師也都太屈才了吧。」
我心中已經燃起暴怒地殺氣,面上卻絲毫不為所動。我既然已經下手,就無路可退了,就是強撐也要撐下去。只要我放棄,別說我了,面對這瘋狂地綁匪,這裡的人也絕對也跑不了。唯一的解招,只有……
我心中不停地思考著各種應對方法。尋找著貝雷帽的每一點破綻,然而這傢伙比我還謹慎。身子緊緊地貼在了太子的身後,槍口隨時頂住了他的腦門,我雖然對自己的槍法非常有自信,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絕對能一槍幹掉他,但也沒有百分百地把握讓他不傷到太子。畢竟他的槍就頂在太子地腦門上,哪怕只是臨死前地手上下意識地一震。也會幹掉太子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給我扔!」貝雷帽見我根本連動也不動一下,不由暴喝道。
「不要呀!」幾聲驚呼起同時喊起,卻是樓廳那邊七八個學生一起驚叫道。我用餘光一掃拐角處,不由也驚了一下,居然是些被雙手背被綁住地學生,在聽到這些匪徒要把自己的同學扔下樓後,掙扎著滾爬了出來。每個人的雙眼都哭的紅腫。悽聲道:「求求你們了,不要殺他們呀!」
「我x,幹什麼?玩友情是不是!老四,把他們帶回去!」貝雷帽大聲道。不用他說,在遠處守衛地老四早已經衝了過來,朝幾個學生身上一陣亂蹬。狠狠道:「媽的,想陪葬是不是,誰想死直接說一聲,我馬上成全你們!」
那些學生拼命地搖著頭,雖然被踢得慘叫不已,卻絲毫不退縮,只知道不停地哭訴道:「不要呀!不要殺他們。」場面淒涼無比。
太子顯然是他們這群同學中的老大,此刻忽然大聲道:「你們幹什麼,快回去,這些人是瘋子。不要惹他們!」
「我不!太子。你說過,我們是兄弟!死也要一起死的!我怎麼能看著自己的兄弟有事我卻躲在外面。」酷龍忽然大聲道。這個我一直以為是個小混混的傢伙。這時候卻忽然暴發出無比巨大的勇氣。
「媽的!」老四一下拔出了手槍,對著酷龍道:「小屁孩子,還跟我裝酷是不!你這麼喜歡講義氣,我成全你!你他媽的是不是還不爬回去!」酷龍身上抖了一下,仍然咬牙道:「死也不回去!你有種打死我呀!」
「好!好!我讓你頂我!」老四眼角猙獰,泛起兇光,啪的一槍!啊的一聲慘叫,這一槍已經擊在了酷龍的小腿上。酷龍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滾。連帶著把和他一起背綁的同學也是不停地翻滾。
所有爬出來地同學都一下怔住了,場面一下寂靜無比。只有酷龍全身打顫抖,這一槍打得非常毒,直接打斷了他的腿骨。
老四呼地吹了口槍,狂囂道:「既然不想爬回去,這條腿留著也沒什麼用了吧!」
所有學生一陣默然,忽然不知道誰唱起了一首聖歌,是名成中學每次大型集會時都會合唱的那首《雲上太陽》。曲調非常的優美,甚至我都早已經記熟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