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一下他!」從那間屋中走來一個戴著貝雷帽的傢伙,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對我旁邊兩個綁匪吩咐道。從命令的權威性來看應該是這夥人中的頭目。
我身邊兩個綁匪一前一後走上來,手掌拍打著我全身。其中一個傢伙一把摘下我的棒球帽,冷笑道:「太陽很辣嗎?」說著手一拋,已經把那頂裝有攝像裝置的棒球帽一下拋下了樓。我耳中聽到陳警長輕輕地靠了一聲,馬上息了,顯然通訊已經中斷。還連寧世群的樣子都沒看到,拍攝的計劃已經宣佈失敗。對方都蒙著面,我除了拍到對方在場四個人的武器外,可以說什麼收穫也沒有。
「老大,他沒帶武器的。身上只有一個手機和錢包。」兩個人在仔細檢查了我身上後,對那戴貝雷帽的傢伙回報道。看來面前這身材高大,一身戎裝的傢伙確實是他們的頭。貝雷帽緩緩點了點頭,走近了我,忽然冷笑了幾聲,捏起陳警長特別提供給我的防彈衣掂量了一下,道:「好貨色嘛!臺灣佬可真有錢,這是荷蘭產的極品防彈衣吧,不好意思,收了。」
我心中也不得不暗靠了一聲,但面對著對方這麼多強火力,只得緩緩脫下這件防彈衣。旁邊一傢伙一把拽過,驚歎道:「老大,你的意思說這是件防彈衣?哇,果然是老大,眼光可真好,我還就真以為是件普通馬甲的。差點放過他了。」
貝雷帽看了看,忽然想起什麼。伸手進我地褲包,把我的手機掏了出來,手一拋,向樓下扔了出去。我臉色一變,他已經道:「以防萬一,對不起了!」這傢伙顯然出奇的謹慎,生怕我的手機處於開機狀態或者內建了竊聽儀之類。
我攤開雙手。沉聲道:「我沒有武器,也只是個普通老師。這件衣服是警方叫我穿上的。你們要拿走我無所謂,不過現在我可以跟我的學生們談幾句嗎?」我話才一說完,旁邊已經有人喝道:「媽的,這裡你說了算呀。」
「唉,用不著這麼霸道。」那老大盯著我,忽然嘿嘿一笑,道:「很鎮靜嘛。夠膽!行,我就滿足你地要求。對於夠膽的人我一向很欣賞。」說著手一指天台上地頂屋,道:「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
這時候天空忽然呼呼傳來巨大的風聲,竟然是一輛武裝直升機飛近了頂樓。機艙內幾個荷槍實彈的霹靂小組成員向頂樓張望著。說來丟人,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的接觸到這種武裝直升機,見到它緩緩升起的樣子,看著機身下那些懸掛著的武器,還真有點興奮地感覺。宛若看到一場電影大片。
旁邊一個綁架興奮地道:「來了來了。我們要的直升機來了!」那貝雷帽狠狠瞅了他一眼,道:「你傻子呀,對方會這麼聽話嗎?說你沒腦子還真傻不拉機的,這是警用直升機。這些是空警!」說著大聲罵了一句媽的!還敢來我面前裝逼。
說著一把扯過我,一下用槍頂住了我的下顎,向那直升機示威。然後對旁邊一個綁匪道:「老四。打電話給下面的警察,讓這輛直升機滾開,否則一分鐘後我們就把他扔下樓去。告訴他們,叫他們知趣點,我這可以扔的人很多的。」
我也不知道他們和下面地警察是如何取得聯絡的,但那被稱為老四的傢伙馬上走到一邊去和下面通電話。過了一會,對貝雷帽道:「老大,他們說是例行公事。馬上離開!」只有我心知肚明,顯然是他們見我的攝像裝置被丟,沒有辦法。只好強行用直升機上來看看。
片刻後。只見那輛直升機還真就繞開了,只是遠遠地在幾百米外左右盤旋著。貝雷帽道:「不用管他們。不過你警告他們,直升機敢再飛近我的射程,我不但扔人,而且馬上開槍!」說著居然真的啪啪朝遠處直升機地方面鳴了幾槍。他手中的是前蘇聯的衝鋒手槍,射速非常快,一時彈殼叮叮落地。
那遠遠盤旋的直升機只得再行撤退。根本不敢再靠近一步。對方人質在手,儘管是火力無比強大的武裝直升機,也根本不敢開火還擊,如果再停留,搞不好真被擊中的。
別說他們手上有如此多的人質,即便是無人質在手,警方要想強行衝樓,恐怕損失也不小的。這是一群完全不怕死的悍匪。對於警方來說,面對這樣兇悍的敵人,確實是一件夠棘手地事。
我在兩個綁匪地盯看下,得以進入那樓廳中之。那些被背靠背捆綁在一起的學生一下情緒非常激動,朝著我齊聲叫起來。
「文老師,救救我!救救我們呀!文老師。」
「媽的,嚷什麼嚷?」旁邊兩個綁匪惡聲道:「再嚷別他媽想吃東西。」說著拿出一卷黃色膠帶,唰唰唰撕下幾塊,直接打在前面幾個學生的嘴上。所有學生都嚇得一個也不敢再說話,身子哆嗦著,顯然害怕無比。
放眼望去,確實都是名成中學的學生,心下快速一數,正好二十一名。眼睛一亮,我居然在最遠角看見了太子和酷龍他們幾個和我關係比較奇怪的學生居然也在其中,這是一群不打不相識的爛仔,雖然是胡戰宇的小弟,但在這大半年的接觸中,和我的關係還是越來越融洽。說實在的,要不是因為情勢所逼不得不離開學校,還真有點兒覺得就這樣不告而別,有點難以面對這群混得特鐵的學生。
太子和酷龍臉上也是一陣激動,但這兩個傢伙都是混過社會有點黑道背景的人。臉上倒沒有其他學生那種驚怖。我朝他們強笑了笑,對著所有學生道:「你們別害怕。現在整個社會都在想辦法救你們。」
一個女孩子一下哭了起來,哽咽道:「我要回家!」一個在樓廳中負責盯學生地綁匪一腳踹了上去,把這個女孩和另一個和她綁在一起的學生連帶著踢倒在地,狠聲道:「哭你媽哭,再哭老子奸了你!」
我強壓下心中的氣憤,沉聲道:「他們都還是學生,既然已經是你們的人質。希望你們不要太為難他們。」那傢伙手中槍口一下指向了我,哈哈狂笑道:「你他媽算老幾。輪到你來說話!是不是想挨槍子?」
貝雷帽手一抬,對那傢伙道:「老五,悠著點,小心槍走火!」然後轉向我,微笑道:「文老師是吧?謝謝你送來的食品,現在你任務也完成了。你放心,我們志在求財。不會斬來使的。學生們都沒事,你可以放心啦!」
我朝他點了點頭,暗想你還算有點大哥的樣。緩緩道:「不管你們想做什麼,我只想說,這群學生是無辜地。不要太為難他們。」
貝雷帽嘿嘿一笑,陰聲道:「行,我個人是最不喜歡暴力的。你很夠膽,我就欣賞你這種漢子!」說著居然彎下腰去。伸出手,拉起了被他們老五踢倒地兩個女生。用手撣了撣他們身上的灰,陰陰道:「老五,我說過多少次了,對女孩子要溫柔點。」然後手在那女孩的胸部捏了一把,然後拍了拍這女生那驚嚇慘白的臉。悠然笑道:「小妹妹,身材還不錯哦。聽話,乖乖待著,否則我這些兄弟可最喜歡幫人開苞了。」
媽的,死淫賊!我長長吐了口氣,卻無計可施。眼見這麼一群孩子被他們如此欺凌,自己卻救不了他們,心中只感覺到一陣遺憾。
「寧公子呢?」雖然我沒有見過寧公子長什麼樣,但廳中被綁在的人質除了這群學生,並無其他年紀適合的人。當下忍不住問道。
貝雷帽聳聳肩,道:「我肯讓你上來。只是表達我地一點誠意,你是老師。我讓你看看學生也無妨,但你要再這麼多嘴,該知道會發生吧!」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們有什麼話要我轉告下面的。」貝雷帽哈哈一笑,道:「你倒還真是一個多管閒事的老師,ok!你替我轉告下面那群死條子一聲,如果想拖時間呢,儘管試,時間一到,我馬上動手。這麼多人,夠我扔到手痠的。」
說著悠悠道:「這麼高的樓,消防員想接住人肉籃球,恐怕很有難度吧。」那個老五也是哈哈一笑,道:「不要我們開槍,摔不死也嚇死他們!」然後對著貝雷帽道:「老大,最靚的那個學生妹留給我,我幹完再扔!」這話一齣,一個叫做李詩潔的女生啊的一下縮成一團。老五靠了一聲,道:「你抖什麼,你以為你夠靚嗎?」
一群死變態!我手指地關節不自禁地擰動了一下,全身的關節都喀嚓一聲,一下亢奮到最高點。腦海中如電腦程式一般思索著各種最可進的進攻線路。對到了我這個地步的格鬥高手來說,見到類似的情況,心中會很自然的想起各種進攻地方法和順序,甚至每一步的步驟都會在腦海中提前預演。這就好像一個斯諾克高手考慮的並不是如何擊球入袋,而是好幾步以後的走向一般,這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是一種天然和本能的反應。
顧師傅曾經說過,武學的進攻防守有幾大境界。一是禦敵,即別人先動手,自己才有反應;二是謀敵,無論任何時候,都本能的保持警戒,絕對不給對方可乘之機;三是弒敵,對潛在的危險有提前預斷,在別人還沒有動手的時候就能搶佔有利位置,佔得先手而殺之;四是無敵,以不變應萬變,到了這個境界,縱然身處龍潭虎穴,也能從容而對,自是無敵於天下。
自己不知道從何時起,似乎已經達到了界乎弒敵和無敵之間地高階階段。面對各種突發情況,腦海中已經條件反射地會想到各種動作流程。因為縱然被對方數只槍指著,自己心中竟然一點恐懼感也沒有。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潛能已經被動盪地生活激發到了一個即使對方現在忽然出手,自己也有應對可能的地步。
擒賊先擒王,如果我能一下制住貝雷帽,也許對方會投鼠忌器的。但腦海中才是思念稍起,我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畢竟這裡學生太多了,對方只要隨便指住一個學生的腦袋反過來脅迫我。我也不可能以命償命的。而且我手中任何武器也沒有,即便一下制服貝雷帽。也很難脅迫於他。
我自然知道來到這裡會發生什麼,對方一定會檢查我的。所以還在警車上時,我已經把身上永遠有的一把刀都給拋棄在坐椅下了。
如果這裡只有寧世群一個人質,也許我真會如此做。畢竟寧世群地命在我眼裡完全是可有可無的,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漸漸冷血。但看著這麼一群和自己朝夕相處過地孩子,自己還是做不到等價交換的。否則我也沒有必要上來了。要不是因為這群學生,我根本不會主動請纓,這一切,本來就跟我無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