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直覺

黑子道:「那些傢伙,哪有捱得住寂寞的,見我沒什麼事。就都一個個藉故閃了,一會送飯的時候會來吧。」我嗯了一聲,別說那些小混混,即便換我,除非得自己生病受傷沒辦法,否則也絕對呆不住醫院的。當下問道:「對了,劉醫生今天來過了嗎?」我口中的劉醫生即是方藝珍的姐夫。

黑子道:「早上來過了,說我傷沒什麼大礙。休養半個月就差不多了。」我輕輕拍了下他,在床邊坐下,道:「沒事就好。」黑子接過我削好的蘋果,邊啃邊嘆道:「我真是無用,要不是遇見你,只怕給打死了。謝謝你!」我嘿了一聲,道:「自家兄弟,謝什麼。再這麼見外,就不當我是兄弟了哦。」

黑子一笑,道:「行啦!」我看了看他臉色不是太好,便道:「怎麼眼圈黑著,沒睡好呀。」黑子緩緩坐直了身體,望著我笑道:「當然是啦,你小子,給我老實交待,怎麼幾月不見。居然混得人模狗樣的。害得我一晚上沒睡好覺。」我奇道:「怎麼啦?傷口疼!」黑子哈哈一笑,道:「那兒呀。我就想不通這事呀,你小子,長得還沒我帥。初來乍到的,估計包裡也沒幾個錢,想不到呀想不到,居然還泡上了明星。」

我一下失笑,沒想到他是為這失眠,不由道:「什麼泡呀,我和他以前就認識地,是好朋友來著。」對於我和方藝珍的事,只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論再好的朋友,我也不會說的,這點底線我和她都絕對尊重。

「意思是你來t市以後,就找到了她。」黑子問道:「唉,想不到你還認識這麼一明星,難怪沒幾天就感覺完全不同了,看上去神清氣爽的。衣著品味都有點派頭了。」

我哈哈一笑,心想這事說來也話長,要一下把最近發生的事給解釋清還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的。你既然這麼說,我也就不需要再多解釋了。當下把自己從警察地圍剿中逃脫後的一些事給簡要向他述說了一下,當然涉及個人隱私的一些就自動忽略了。甚至關於自己已經接近呂中天和認識洪森的事也一點沒有洩露。畢竟在沒有肯定安全之時,即便是黑子,有些話也是不能說明的。

黑子聽罷嘆道:「安頓了就好,明星就是明星,認識的人果然夠廣,居然能把你安排在學校當老師。不如什麼時候找她幫說幾句,給我也找份工作吧。」既然他認定了是方藝珍在幫我,我自然也把我能當老師地事安到了方藝珍身上。

「怎麼?不想做混混了?」我問道。

黑子嘆了口氣,道:「你說我這樣還能混下去嗎?我現在可是四面楚歌。」說著看了看房門關的嚴實,這才續道:「雖然阿衝他們販毒的那件事社裡最終安排了人頂罪,把我們幾個中層給保了下來,可是警察現在盯得我很緊,經常派人盯梢我,搞得我煩死了。」

「昨天打你的那幾人是警察?」我奇道。黑子搖頭道:「怎麼會呢,那些人是阿衝的手下!」我一怔,道:「你是說打你的人是你們自己社裡的兄弟?」黑子慘然搖頭,道:「可不就是。阿衝他們這次販毒失敗,損失了一批兄弟不說,還惹得喪屍那票人三天兩頭來鬧,要求社裡給予他們合理賠償,認為是我們的失誤導致交易失敗的。要我們給他們被警察干掉的那些人出安家費。」

「這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涉毒地。」我問道。

黑子也不管這是醫院,摸出煙來抽上,嘆氣道:「畢竟是一個社團地,生是組織的人,死是組織地鬼。這次我回來,社長跟我談了許多。我知道他們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現在泗水幫和幾個幫派聯手,專門剷除我們這些小社團,壓力之下,社長想走捷徑,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你的意思,你也預設了?」我追問道。黑子抽著悶煙,無奈搖頭道:「我最好的兄弟就是販毒時被人幹掉的,我怎麼會預設呢。只不過我根本沒辦法讓社長改變想法罷了。」

「那他們怎麼會追打你呢?」

黑子忽然笑了,道:「算是跟你有關吧!」我一怔,奇道:「跟我有關?」黑子點點頭,道:「阿衝那傢伙本就不願意帶你來臺灣的,這次事搞砸了。社長追究起來。他就想找替罪羊,結果就拿你出來說事了。」

我哦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因為這次他們出事,而我跑掉了,所以他把一切過失都就順栽在你頭上?」黑子慘然一笑,道:「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意思了。他一直認為他們的計劃嚴絲無縫,這次肯定是因為有人通風報信才被警察圍剿的,我他自然不敢說什麼,就把一切都栽在你這個被警方團團包圍居然逃掉的傢伙身上。本來這事社長也知道不關我事,也不怪責了,不過昨天打我的那幾個人就是四眼刀仔的手下兄弟,刀仔這次掛了,他們聽阿衝這樣說,自然就拿我出氣,我昨天正好落了單,結果就……後面的你就都看到了。」

「我x!他們太過分了。」我咒罵了一聲,沒想到因為我的逃跑,竟然連累了黑子。黑子笑笑,道:「沒什麼了,換了是我,如果大哥被人殺了,也肯定鬱悶的,只不過我知道他們這次絕對怪錯人了。這事怎麼可能跟你有關係呢,只不這些傢伙都太年輕,不管我怎麼說也聽不進去就是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沒想到會連累了你。」我有些歉疚地道。

黑子哈哈一笑,道:「別像個娘們似的,咱們出來混的,砍砍殺殺早習慣了,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砍,何況他們還算夠給面子了,只是動用捧球棍,如果是用刀,我現在也不能躺在這跟你說話了。」

我一陣默然,看昨天阿衝那派的手下下手之狠就可以知道,如果我不出現,很可能會把黑子生生打死的。黑子自然猜到我心思,道:「你別內疚了,這事真跟你沒關係的。巧合罷了,我要是知道他們船上有毒品,我絕對不會讓你上船的。」說著嘿地自笑道:「其實說白了,也許這些傢伙是一直看我不順吧,畢竟我也是個外來人,沒來社裡幾年就爬得比他們高,他們有些人早就想找機會收拾我了。」我怔然,心想黑子這話應該也有一定的道理,因為我知道他是從香港逃過來臺灣的。

「算啦,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了,等我好了,什麼時候幫我約一下vivian呀,大家一起吃餐飯,我也好親自向她說聲謝謝。」

我點點頭,道:「只要她有時間,這個問題不大。」說著我心頭忽然想起一事,不禁問道:「你們社長這幾天可在t市?」黑子怔了一下,道:「在吧,剛才還來過電話,要來醫院看一看我的,我估計差不多就要到了吧。怎麼忽然說起他?」

我笑笑,道:「我一直想找他談點兒事,卻一直被其他事拖著的!」

「找我們社長?你找他幹什麼?」黑子驚了一下,問道。

我神秘一笑,道「到時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