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入學

日子在無聲無息中逝去,除了等待,我什麼也不能做。秋蟬的鳴叫中,我有些煩躁。在蒙軍說了那句話以後,我的心境一直未曾安寧過。好幾次我很想再次打電話給他,問個究竟,但每次念頭方起,又強行忍下了。我總有種感覺,蒙軍即便知道了我曾經的身份,也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只是他為什麼要忽然對我說這些呢?以他的城府,是絕對不可能如此失言的。關於這點,我一直想不明白。

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想短時間內回大陸的夢想,已經宣告破滅了。

我有點後悔把周易的地址告訴蒙軍,但卻不是太擔憂。因為即便往最差的結果想,蒙軍也不會對周易怎麼樣的。別說我現在和蒙軍離得千山萬水,就是他真的要要脅我什麼,以他的實力和性格,也絲毫不用打周易的主意的。何況,長期以來,蒙軍根本沒要求過我什麼。甚至一直是無私的幫助。在這點上,我可以絕對信任他。

洪森養傷的這幾天,泗水幫的人再也有出現。這兒確實夠隱蔽,而且阿祖在外面放了謠言。說洪森已經轉移到了海外進行醫治。沒有泗水幫人的襲擊,每天都平安無事,我們幾乎是處於一種以世隔絕地境界中,當然,一切都只是表象,這一段時間裡,外面一定發生了很多事。只看阿祖每次接電話後那憤恨的神情,我就知道。洪森的地盤,又被吞掉一塊了。群龍無首,本就是任何組織的大忌。

這本是一件和我毫不相干的事,但我也有些擔心,因為我的籌碼,也算是押在了洪森身上了。這是一段極為難熬的等待時光,蒙軍地隻言片語。完全打亂了我的一切計劃,迫使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地人生。未來的路,我該怎麼走呢?自己這一年來,一直處於不停地顛沛流離中,想做的事,沒有一件能做到。對付肖家曾經是我一直努力的目標,也正因為這個目標的存在,自己一直非常堅持。只可惜老天不遂人願。功敗於垂成,短時間內,要想實現這個目標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從會所的後門出來不遠,就是陽明湖的一隅,站在湖畔,看著陽明湖那澄淨地湖水。我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拾起一片小石塊,彎身朝湖面平擊而去,小石塊在湖面中不停地跳閃。直到很遠的地方才沉入水中。湖面上泛起一串大小不等的漣漪,沿著一條直線互相碰撞。

啪啪!巴掌聲從我身後傳來。我回頭一看,卻是那個大家都稱呼為婷婷的小護士。不管從年齡還是相貌上看,她都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女生,我甚至一直懷疑她只有十七八歲的。

「好厲害哦,足足有七個水花哦!」婷婷張大了眼睛,一臉驚奇地道。粉色的護士制服穿在她窈窕的身子上。還真有點亭亭玉立地感覺。這是個說不上漂亮的女生。不過青春的氣息加上制服的誘惑,還是為她平添了不少分數。也還挺吸引人的眼光。

我向她打了個招呼,笑道:「怎麼,你不用看護啦!」婷婷點了點頭,道:「剛剛替洪先生換過藥了,他說他要休息,讓我不用老在他旁邊看著。所以我就溜出來,老呆在屋裡也蠻悶的嘛!」

我嗯了一聲,在一棵樹下地條木椅上上坐下,伸了伸懶腰,沒再和她說話,一是我心情有點煩悶,二是對著這麼一個小女孩子,我也找不到什麼共同話題。

然而婷婷卻好像沒感覺到我的動作是不想說話的表示,居然一屁股坐在我旁邊,一臉好奇地道:「我聽祖哥和小武說,你是大陸人呀!」我無奈地點點頭,暗想你什麼表情,一臉奇怪似的。

婷婷哇了一聲,道:「那你怎麼會跑到這邊來,是不是那邊的生活不太好。我前幾天看了輯節目,講大陸一些山區裡的孩子沒書讀,哇,好可憐哦!」

我心中靠了一聲,不過看她的表情也不是有惡意,只不過很好奇罷了,不由搖頭笑道:「任何地方,都有發達與落後了。有空親自去看看吧。」婷婷嗯了一聲,道:「以後再說吧,現在還沒這想法,我才剛剛工作,現在在存錢,準備年底和朋友去馬爾地夫玩的。」

我有些不耐煩了,暗想你跟我說這些幹嗎呀!但對方似乎是個一點兒心機也沒有的小女孩,自己也沒理由不理,只得隨口笑道:「看來收入不錯嘛,我聽人說馬爾地夫非常漂亮的。」婷婷笑道:「真地好漂亮哦,我好想在那兒地白沙灘上玩水哦!一定蠻享受。」說著唉了一聲,道:「就是不知道年底能不能存夠錢,我收入也很一般的,而且花錢太大手大腳了。」

我無奈地笑道:「女孩子嘛,要打扮,開支肯定不小地。」婷婷嘟起小嘴,道:「就是,唉,下星期三vivian還有全省的巡迴演唱會,我已經錯過幾場了,這場可再不能錯過了。」

我沒在意地哦了一聲,道:「看演唱會也很花錢吧。」婷婷道:「到也沒多少啦,就是票難買,我這幾天又被安在這哪兒也去不了,都不知道我那些死黨能不能幫我買到!」

我笑了笑,暗想哪兒的追星族都是這麼瘋,忽然怔了一下,道:「vivian?誰呀!」

婷婷臉上閃過一絲不屑,驚道:「你不會連vivian是誰都不知道吧。mygod,方藝珍呀!」我無言地晃了晃腦袋,居然一下自笑起來。婷婷顯然是方藝珍的死忠,以為我笑她,一下急了,道:「你笑什麼!」

我趕緊搖了搖頭。差點沒笑疼肚子,強忍道:「沒。沒什麼。」婷婷急了,嚷道:「你不許笑!」我點點頭,道:「好好,不就是個方藝珍嘛,這麼急幹嗎!」婷婷哼地望了我一眼,站起來道:「你笑我都行,不許笑vivian!」

我乾咳了幾聲。柔聲道:「行,不笑,其實我也挺喜歡她地,不過很久沒見了,不知道她一切好不好。」

婷婷哪裡會猜到我說什麼,一臉興奮地道:「你肯定是不看新聞的,她最近剛獲得一個電影新人獎哦!」說到方藝珍,這女孩興奮得跟什麼似的。感覺比她自己得了獎還開心似的。我哦了一聲,道:「《邊緣》那部電影?」婷婷喜道:「那部是去年拍的啦,今年的是《花期》。我就說嘛,你也算年輕人,怎麼可能會不認識她的,不過你也算比我老爸強啦。我爸就是真什麼也不知道了,代溝!」

心頭浮現出方藝珍那青春妖豔地樣子,忽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在這個陌生地城市,自己唯一認識的人竟然是一個超級小天后,想來現在離她,最近的距離也不過幾十公里遠吧。然而相見,卻似乎是件非常難的事,自己也沒理由去找她的。

婷婷見我似乎有心事的樣子,奇道:「你在想些什麼?樣子怪怪的。」我微微一嘆,道:「沒什麼。知道她好好地。我就放心了!」婷婷一下懵了,問道:「你說誰呀!」我微微一笑,道:「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說著我朝她點了點頭,站起身向回走去。只留下一臉茫然的護士婷婷。

半個月後,洪森的傷勢終於有所好轉,斷的肋骨和皮外傷都緩緩康復,但雙腿卻如麴院長所言。果然不能站立起來了,阿燦的一槍,正好嚴重地傷到了他的腿部神經。誰也沒有把這一訊息告訴他。但洪森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自己的情況。這堅強如磐石地大佬,似乎就根本沒把這當一回事,只是很平靜地叫阿祖幫他安排輪椅。

看著他那面沉如水,卻殺機隱現的雙眼,我明白,洪森已經在構思著復仇的計劃。當然,他要怎麼做,是不會和我商量的,畢竟不管我怎麼救過他,在這件事上,我也只是一個外人,他也不想把我牽扯進去。雖然他們並不介意我的存在,但每次他們秘商,都主動避開我,這也讓我有點無趣。畢竟寄人籬下並不是件很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