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守夜

看著這個眾叛親離,躺在病床,全身被纏成個木乃伊似的黑幫老大,我也有些兒替他難過。知道他也是萬般無奈才想到要我去聯絡,因為現在在sa這裡,他連一個可信任的人都沒有。果然洪森已經續道:「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連打個電話都不行,身邊也沒有更可信任地人,所以我才想到麻煩你。」

我沉吟了一下,道:「放心,我會幫你聯絡的。不過他們信得過嗎?」洪森嘆道:「如果連他們都背叛我,我就真無話可說了!這次我帶來sa的人,大部分都是阿三這個爛人選擇的,還留在tb的那些兄弟,我想還是應該信得過才對。」我冷冷一笑,道:「這個你放心,我既然能把你救出來,自然就會保護你的安全,就算你的手下都背叛了你,至少在你可以轉移之前,我也會盡力保護你的安全。」

洪森吁了口氣,道:「人情冷暖,想不到我洪森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居然會跌得這麼慘。」說著眼中暴閃出憤怒的眼光,道:「他們最好別給我翻身的機會,否則我會這些反骨仔死得好難看!」我心中忽然一懼,自己長期以來的角色,何嘗不是洪森口中地反骨仔。

一口氣說了很多。洪森已經非常虛弱,在說了一些細節後,我離開了他的特護病房。

正所謂一敗之下,草木皆兵,現在的洪森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在tb市的手下究竟有多少手下背叛了他,多少人可以信任。他所提供給我的幾個強力人選,也是考慮了很久以後才決定聯絡地。雖然如果判斷有誤,這幾個人中有背叛他地話。聯絡他們等於直接暴露了躲藏的地址。但這也是逼不得已地選擇,畢竟雖然醫院會盡量隱瞞洪森在此醫治地事,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現在的sa,已經完全被泗水幫的人所控制,要查到洪森在此也是遲早的事。何況長康醫院絕對是阿燦他們查詢的重點甚至首選。

以阿燦現在的勢頭,哪裡會容忍洪森有逃命地機會。自然是要一殺到底,趁你病,要你命。

洪森是典型的大佬,自己是不拿手機的,所幸還記得親信的電話,按照洪森提供的電話號碼,我用麴院長借給的一部手機,聯絡了他最信任的一個外號阿祖的親信。

「阿祖嗎?」電話響了半天才通了。電話中喧囂無比,一聽就知道是在個夜總會之類地娛樂場中。「誰呀!」一個狂躁無比的聲音嚷道。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只是替他傳話,你現在趕緊帶人趕到sa來。」

「你他媽什麼人呀!」阿祖顯然酒興正濃。

「你們老大受傷了,情況很危險,你要不想他有事。就別廢話,趕緊趕來。」

阿祖的聲音一下安靜了,驚道:「你說什麼?森哥有事?」我嗯了一聲,從他的語氣中我可以判斷出,他完全不知道洪森已經出事,換言之,他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也決定了把這兒地址告訴他。如果時間還充裕,也許我會考慮先告訴他一家虛假的醫院,然而在虛假地醫院附近觀察,證明阿祖確實不會出賣洪森。再告訴真實位置的。但從現在的情況看。已經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可供我們去判斷。只有賭一下了。

我向病床上的洪森點了點頭,道:「應該可以信任!」說著我把電話放在洪森的腦側。讓他們通話。兩人通話完畢,洪森已經累得連話都不說出來了。喘息了半天,才對著我苦笑了笑,道:「他們四個小時後會趕到。希望在這四個小時裡,阿燦他們沒這麼快找到這吧。」

我點點頭,心中卻知道這四小時絕對不是這麼容易挺過的。緩緩走出病房,關上門,站在長廊上,看著夜幕下的醫院,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兒很可能馬上就會上演一些非常血腥的事吧。

摸出自己挎包內的那把餐刀,不由有點想笑地感覺。如果阿燦他們找到這兒來,自己難道要用這把餐刀對付那幾十把槍?當然我也知道這只是說笑了,這畢竟是個法制地社會,阿燦他們還沒有膽大妄為到這個程度,但要不驚動警方和醫院,又要保證洪森的安全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也不敢大意,老老實實地守在客廳中。這兒是通往特護病房的必經之道。只要堅持到阿祖他們趕來,就算相對安全了。

神經一直崩得非常緊,這兒的護士也非常講規矩,每次進出都會先敲門再扭開鎖,每一次敲門都讓都讓我全身為之一緊。卻又無法阻止她們的進出。

我並不是沒有過做保鏢的經驗,但卻是第一次面臨這樣沒有任何強力武器,而且只能一個人守護著,卻要面對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的情形。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深夜,長康醫院顯得非常寂靜,護士進出特護病房換藥或檢視的頻繁也越來越低,洪森的病情已經漸漸穩定,餘下的就是慢慢的調養了。一切顯得都是如此正常。然而我的心卻有點不安寧的感覺。這家醫院的晚間病人似乎並不多,尤其是這一層樓,推開門,向外探頭看了看,就連三樓的護士站都似乎已經沒人了。淡雅的米黃色走廊內,到了夜間,只在樓道兩角開著燈,燈光不是太明亮。感覺有些兒陰暗,這種氛圍並不是很讓人舒服。

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如果阿祖他們來的快,最多還有半小時就可以趕來了吧。我四處望了望,正要重新關上門。忽然聽到遠處的樓梯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這種腳步聲和護士們的高跟鞋聲完全不同。我的心一下警覺起來。

只聽腳步聲,來的人竟然不止一個,我心中冷冷一笑,該來的,還是遲早要來的。阿燦他們不敢公然對付,但派幾個殺手來試探,卻是絕對免不了的。

我細細數著腳步聲,已經辨清了一個有三個人前來。對付一個全身摔得骨折的老人,派三個人來,對他們來說,已經夠重視了。只可惜,他們還是低估了,沒有人會想到,除了躺在床上的洪森,還有我在等待著他們,儘管,我的手中只有一把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