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搭車

噹的一聲,隨即又是槍聲響起,草木皆兵的兩人聽見動靜,哪還不開槍射擊。我要的就是這麼一秒的時間差。身子猛然探出,早已經拿捏在手的鐵扳手已經飛擲而出,向右邊一人疾如烈風地刺去。隨著這狠命一擲,我身子也毫不停留。疾衝而出,向另一人猛撲而去。我再沒有足夠的時間來靜心殺第三人,只有拼死一搏。

隨著那傢伙被當頭一擲,一聲慘叫中,我已經撲向了另一人。這傢伙一下轉過身來,手腕一挺,就要向我射擊。媽的!我被迫改變方向,一個滑鏟倒地,一聲槍聲,子彈貼著我的頭皮飛過。同時間,我已經把他給剷倒在地,然而這一鏟之下,正好撞到了我那受傷的腿部。吃痛之下,腿部力量已經嚴重不足,竟然沒有能隨即爬起來再度進攻。沒能一下掙扎站起,我只能勉強一個轉身。向另一邊滾去。一把抄起剛被我鐵扳手擊中那人手中地槍。

手腕一抖,我已經轉過身來。與此同時,那傢伙也一下轉過身來,迎槍而站。

啪!只有一槍槍響,他的腦門上已經多了一個血窟窿。只要我比他慢哪怕零點幾秒,也許就是一同歸西。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緩緩倒地的樣子,我不由得也一下鬆了口大氣,只感覺自己彷彿一下被奪去了靈魂一般。

星光下,我緩緩站起身來,踢了踢被我鐵扳手擊中的那人,那傢伙被鐵扳手擊中,卻還沒有死,被我一踢之下,不由蠕動了一下。我提起槍,對著他的腦袋瞄準著,身子慢慢蹲了下去。

他的雙眼一下泛起無比恐懼的目光,即便在夜色中,我也能感覺到他的恐懼。我停頓了片刻,殺氣終於懈去,只是唰地撕掉了他的衣袖。低聲道:「謝謝!要是你摔的距離再遠一點,我拿不到你地槍,現在死在你旁邊地,就是我了!」說完我冷冷一笑,槍把一轉,已經一下把他給擊暈。然後拾起兩具屍體手中的槍支。卸下彈夾穿進包裡,把兩把槍遠遠地往水田一扔,繼續向未知地黑暗中繼續艱難前進。我雖然無心殺他,也不會犯被他在背後偷襲這種錯誤的。

一口氣幹掉三人,後面的追兵再殺到,無論如何也會膽寒的。我既然徒手都能幹掉三人。現在又有槍在身。更是如虎添翼。是個聰明人的話都絕對不敢貿然緊追的。我又支撐著跑了一段,感覺到後面應該暫時沒有人追來,方半彎著臉歇息了一會。捲起褲腿,拿出一包白藥,撒在傷口上,這是我從上次嚴重受傷後就養成的習慣,隨時隨地都帶著一小包外傷藥。

很多習慣,雖然平時未必會有用,甚至會覺得累贅,但關鍵時候總能起到神效。我撒上藥,把剛才從那傢伙身上撕下來地襯衣衣袖在自己的傷口上纏了一下。只是這麼幾個動作。我也覺得頭腦中一陣發黑。雖然不是什麼致命傷,但長徒跋涉兼一番搏鬥之下,失血是肯定有點過了。白藥確實是非常好的外傷藥,雖然只是簡單的包紮,血似乎也慢慢止了。

我手持著槍,不時回望著,一個人慢慢獨行在黑夜中。晚餐時那幾大碗飯竟意外地對現在的我給予了極大的體能幫助。至少在這個夜裡。我是安全的。因為別說他們,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經走到了何處。在這樣地黑夜,再陌生的國度,也是雷同地。

掏出手機看了看,凌晨三點。自己竟然已經在黑夜中獨行了這麼久。想了想,我給於浩東發了一條簡訊,告訴他肖世傑已經被肖萬全和乃巴頌殺了,叫他自己小心。安幼青既然已經死了。肖萬全絕對會進行報復性的仇殺。其他小弟或者沒什麼影響,重新換個人跟就是了,但像於浩東這樣的,一定會是肖萬全務必要斬草除根的。共事一場,雖然說不上什麼知交,畢竟也稱兄道弟過。但能做到的,也只是提醒一聲了。

「計劃失敗,肖萬全已經提前到了泰國,已經幹掉了肖世傑,我逃跑了,離曼谷不很遠,分不清方向。」這是我發給蒙軍的簡訊。不打電話的原因很簡單。一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吵醒他,畢竟他再有通天地本事,也不可能救得了現在的我。二是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逃出生天,手機電池是不能隨便浪費的。

然而很意外,幾分鐘後,蒙軍居然立刻就回簡訊了,內容居然是:「殺人了嗎?」我暈了一下,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也老實回道:「三個!」蒙軍再度發回簡訊:「那就很危險。不要想著坐飛機,爭取先回曼谷躲避,我幫你安排船隻離開。保持電話暢通,我聯絡到人隨時通知你。」我這才明白他問我殺人否的原因。其實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絕對不會想到買機票回國的。就算不提自己殺掉的這麼多人,以乃巴頌和肖萬全的為人,八成還要把肖世傑被殺地事栽贓到我的頭上。只怕明天,不止泰國的黑道,就連警察都要來通緝我。

湄南河平原真的很寬廣,幾乎看不到任何起伏的山巒。遠遠望去,西邊的天際夜空有些通明,看來我走地方向沒錯,那應該是北欖府夜晚的燈光對映的光芒。乃巴頌的山莊離鱷魚湖風景區雖然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我從手機上調出了泰國地圖。判斷了一下自己的方向,斷近這離我不遠應該有一條公路能通向曼谷的。只是黑夜中看不清地形罷了。要回曼谷或者北欖都應該往西走才對。

這樣又在黑夜中慢步走了許久,我的眼前終於一亮,看來自己看星識別方位並沒有出錯,我的眼前已經出現一條公路,遠遠的還能看見有車經過。這兒畢竟是風景名勝區。雖然已經是深夜,還是有許多車輛通過地。

幸好不是高速公路,我慶幸了一下,緩緩靠近了公路,整理了一下褲腿,不讓血跡太明顯。在路邊一邊充滿警惕地慢行,一邊隨時注意來往地車輛。心中暗暗期待能碰上一輛計程車。這兒離乃巴頌的山莊還是太低,一般地轎車我是不敢叫停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乃巴頌的人在裡面。換了我是乃巴頌,絕對會開車在這一帶巡視的。在進他的山莊時,我已經注意過他的車庫,清一色的轎車。所以為了絕對的安全起見,轎車我是不能招停的。何況我也不懂泰語,英文水準也差得可以,要跟不懂中文的泰國人溝通還是很有難度的。

無奈連續通過的幾輛車都是轎車,而且行駛速度非常快,就是想搭車也搭不上。差不多又等待了十多分鐘,才又遠遠地看見路的盡頭來了一輛車,雖然仍然是輛轎車,但看車速開得並不算快,我深吸了一口氣,心想再管不了這麼多了,要等到白天還回不了曼谷,自己只會更加危險。終於忍不住衝到路前,向著來車使勁揮手。

然而這車卻根本沒有停的意思,直接衝過。我只得無奈地苦笑,暗想自己剛才還想著不敢搭車,其實在這種深夜裡,又有幾人能讓自己搭車呢?換了是我開車,也不會停的,更何況想搭車的是一個看上去身強力壯的男人。隨後的幾輛車果然也是如此,都是一疾馳而過。甚至直接加速。真把我當午夜幽靈了。

這樣又過了十來分鐘,一輛旅遊巴士緩緩開來。早已經放棄希望的我很無心地隨手搖了搖,巴士依舊呼嘯而過。我心中靠了一聲,心想現在都差不多要天亮,自己真要邀到車,只怕都走到了。然而奇蹟竟然出現了,那車竟然在前方數十米處停了下來。

我摸了摸懷中的槍,向車走去。一個看上去很胖的司機探出頭來,對我阿拉阿拉地說了一堆泰國話,我聽得一頭霧水,只得嘗試著用自己蹩腳的英文道:「couldyoupleasegivemearideto……」心下痛罵自己英文太差,連曼谷的單詞也不會,只得直接念成曼谷的中文發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這一次能跑脫了,一定要痛下心學會英文。畢竟自己向來喜歡聽英文歌曲,基礎並不是太差。

那胖司機身邊的一個青年忽然一笑,道:「上車吧,你是華人?」我心下呼的一鬆,這傢伙竟然也會中文,實在太好了,幸虧我來的是華人眾多的泰國,要是換了其他國家,我非鬱悶死不可。

等我上車後,才發覺車內除了司機和那個說中文的青年以外,還有一個一眼看上去絕對就知道是泰國人的年輕女子。我不想讓他們注意到我腳上的血跡,趕緊收住腳,不停地道謝謝。經過和那懂中文的年輕人一番溝通,才知道這是輛趕去機場接人早班飛機的旅遊公司巴士。問起我來,我趕緊說成是一個迷路的遊人。

心中慶幸不已,畢竟天無絕人之路。朦朧中,竟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