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劇緩緩謝下帷幕,雖然我對這類藝術形式並不感冒,但也能看出這是一齣精心編排過的劇目,所有參演的學生都表演得很投入。身邊的學生都在熱烈地鼓掌和尖叫。打扮成美麗公主的張吟不停地向觀眾鞠躬致謝。我甚至能遠遠地看到她雙眼有些溼潤了。這一刻,她掠俘了所有人的心。
雪白的柔紗蕾絲邊公主裝把她裝扮得如童話中的仙子,很有一種cosplay的奇異效果。在眾人的喧囂中,我緩緩走出了劇場。邊走邊發了一條簡訊給她:「很精彩的表演,謝謝你的邀請,再見!」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肖雪說張吟喜歡我以後,我忽然覺得和她再見並不是什麼好事。不是因為周易的緣故,也不是我對張吟天使般的面容一點不動心,只是我知道,沒結果的愛,對她來說是不公平的,對我而言,這隻會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負累。看著雪白蒼茫的天地,我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匹獨行在荒地雪野中的狼,有些無端的寂寞。
數天後,出差公幹的肖世傑回來了,把我叫去了他的辦公室。他的樣子很嚴峻,示意我把門關上。我把這幾天工作上的事情向他報告了一下,問道:「傑哥,你這次出門有什麼收穫沒?」肖世傑沉吟了一下,終於有些洩氣地道:「這次我到各分社團走了一圈。媽的這群老傢伙果然都鐵了心地支援肖雪,人人當我不存在似的。一個子兒也不能提供給我。總有一天我要他們知道,現在這樣看輕我,會付出什麼代價。」說著眼中冒出奪目的兇光。
我沒有表情地附和道:「傑哥你放心,遲早有一天,我們要他們知道今天是錯的多麼厲害!我們需不需要先拿一個老傢伙開刀?」
肖世傑輕輕嗯了一聲,忽然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現在還不是時機。現在老頭子去了美國,肖雪這丫頭又當權。她正在找機會挑我的刺,才來幾天就把我的地下財務公司給禁了,真以為我是好對付的,媽的,可惜她有肖進罩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太過沖動!」
我點點頭。問道:「可是如果她繼續凍結我們的資產,這群老傢伙又不肯提供資金給我們,我們不是隻能幹等著什麼都做不了!」
肖世傑右拳一合,指骨關節發出裂響,重重在桌面上一擊,寒聲道:「這群老傢伙,以為用錢就可以卡住我,哼。真當我乞丐呀!我用不著求他們。」
「怎麼,傑哥你從其他地方找到資金了嗎?」我略有些驚訝地問道。
肖世傑搖搖頭,道:「我準備和波猜旺地人談一下,可不可以我們先付三成訂金。等我們出貨後再還他。」
「這不太可能吧?他們會同意嗎?」我道。
肖世傑無奈道:「我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但我現在手頭上確實沒這麼多現金,所以我打算先答應他們漲價兩成的要求。我總不能等到他們等不及了要肖進來和他們做吧。至少現在這條線老頭子給我了。要是肖進插進一腳,到時我們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看肖世傑如此急切的樣子,我情知他確實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時刻。這種時候,需要的只是一把火。就看我如何幫他給燒上了。
我沉思了一下,抬起頭來,道:「如果這樣的話,倒不妨試試,不過我們不能只走這樣一條路,否則如果他們不同意或者漫天要價,那虧地只是我們。」說這話時。我心中冷笑。我現在只怕你連想販毒也做不成。那我也沒有進入這條道的機會,更甭提從中挖到證據了。所以哪怕違背臥底不能誘使人犯罪的原則。我也一定要逼你往死路上走!
何況你本來就是該死的!
「依你說,我們該如何做?」肖世傑顯然也一直在擔心這個。
我陰陰地一笑,道:「傑哥你的公司沒錢,肖進那可多著呢!你忘記了,肖堅曾經說過,肖進有一個自己的小金庫的。」
肖世傑精神一振,猛然道:「你說得不錯,這傢伙去年和幾個澳門人聯合坐莊,開歐洲盃的盤口,大賺了一票。腰包正鼓著呢!」我笑道:「當然了,希臘隊可替他們賺了不少。」
肖世傑緩緩點頭,也是陰笑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事是一舉兩得地好事,只要從他那搞到錢,一可以讓我們有充足的本錢和泰國人合作;二可以狠狠地打擊他的囂張氣焰。只要我和泰國佬搞好了關係,好好的合作幾次,那些老頭子還能再給我眼色看?」
我點點頭,道:「正是如此!」心中亦冷笑,心想肖世傑這次可是中了我的道了。別說我現在已經和肖雪拉上了線,即便這次整不了你,只憑你想動肖進地主意,也一定是兩敗俱傷之勢。而我則大可憑我是肖雪臥底這一身份置身度外。說不定還能就此提高自己的地位。
在和肖雪接觸以後,我已經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策略。我心裡深知,要把肖萬全整個犯罪組織給一手瓦解,只對付肖世傑是沒有用的,看他現在的趨勢,完全是自身難保。連出頭也難,我更不可能把賭注押在他能有朝一日能重掌大權上,現在的我,只有把他當作一塊墊腳石了。先滅了他,再借他的勢力做大做強自己,這樣我才有更大的機會接觸到整個肖萬全的組織,掌握更多的犯罪內幕。
既然肖世傑已經無法讓我實現這一目的,我只有一腳把他給踢開。我既然能成為肖世傑地紅人,就一定有把握成為整個肖家地紅人。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在校園中和肖雪接觸以後,我心中忽然燃起了無比地自信。
一個星期以後,在我和肖世傑的精心策劃之下,我們已經制訂出了一個名為「莊家」的計劃。這個計劃的唯一目的,就是設法把肖進存在他基地內的錢給拿出來。赤裸裸地說,就是搶劫!
根據我們安插在肖進那邊線人的情況及我們地測算,肖進這筆靠賭球黑莊所分成到的錢。應該有五千萬之巨。這個數字對肖萬全的公司來說,並不是太大額度。但對於肖進個人而言,作為現金,這筆錢已經非常鉅額了。這是他的私人小金庫,有著自己的盤算,所以連肖萬全也沒告訴,直接就以現金的形式放在他的地下室保險櫃中。這筆錢他所以沒有洗,一是不想肖萬全知道。二是他做得很多偏門生意都需要現金,通過銀行轉賬並不安全。而且他在盤莊上大撈一筆以後,自然不想就此罷手,手頭自然需要些活錢以備不時之需。
只可惜,他地這個小金庫,早被肖堅給知道了。否則他也不會和肖世傑聯手,通過賭博的形式小小擺了肖進一道。
於浩東和我坐在二樓餐廳裡,看著馬路對面的咖啡屋。肖進的車正停在路旁。他的六個保鏢分成二四,兩個在咖啡屋內陪同,四個在門看值守及看著車。這傢伙似乎嗅到了什麼,連續幾天都非常謹慎。不管隨時隨地都有一大堆隨從跟著。
於浩東拿出望遠鏡,以窗簾布掩飾,朝咖啡館的窗子注視了一下,道:「線報沒錯,和他約會的確實是葉靈。」說著淫笑道:「這女人胸夠大的,媽的,便宜了肖進這狗日的。看看他那雙鹹豬手,都放到哪去了?早知道有這精彩一幕,就戴著相機來了,還可以去報社小賺一筆。」
我笑了笑,接過他手中的望遠鏡,掀開窗簾一角,朝街對面看了看。只見穿過咖啡館的窗子,可以清晰地看見肖進和一個很漂亮妖嬈的年輕女子正在笑著聊天。肖進一向強悍的臉上難得地擠出幾絲溫情脈脈的笑容,他的右臉上有一道陳年的刀疤,此刻訕笑起來,更添醜陋。
鏡頭移向葉靈,我把焦距一調。只見這女子一眼的媚相,有種風騷入骨的華麗感覺。鏡頭朝下,只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低胸衣,白皙乳溝畢現鏡頭之中,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我放下望遠鏡,笑道:「你要有錢了,不要說葉靈,就連林若亦也能上的。」於浩東無奈地嘆道:「我們這種打工仔,這種豔福就不去指望了。退休時能找到個賢淑女子當老婆,有錢去海邊蓋幢小別墅,這輩子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