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骰盅

哇的一聲,只見慳妹都忍不住在章偉喝得通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果然又被他押中。周易朝我笑道:「這下知道了吧,活該你輸!」

楊霞氣道:「還說你荷官呢,看看你,一下輸了這麼多。」李樂道:「咱們夫妻,你就不要讓我賠了吧!」楊霞道:「不行,親兄弟,明算賬!」

李樂哼哼道:「好好,你們激起我的殺機了,這次要你們全軍覆沒!」說著手猛然一揮,已經開始不停地變換繞動。但動作卻似乎比方才還慢了許多。

阿珠笑道:「鬼才信你,輸死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做莊!」李樂微笑道:「試試看!」說著手猛然停下,道:「這次還敢不敢押中?」

章偉笑道:「兄弟,你這可是送錢給我們呀!我都不好意思押了。」說著又把一把籌碼仍然押向中間。眾女哈哈一笑,也跟著押上。楊霞心疼地道:「你怎麼這麼慢,這次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算了,這次我不押了,免得你到時不給。」

周易對我笑道:「這次肯定是中間,我也看清了,你還不押?」我搖搖頭,正要說話,一直靜靜坐在遠方的陳臨峰忽然說道:「阿珠,你要想贏錢,押左邊吧!」阿珠呸道:「去死啦,叫你來玩你一個人坐得遠遠的,現在來廢話。」

我笑笑不語,如陳臨峰所說,丟了張籌碼到最左邊。阿珠笑道:「你還聽他的呀!」我沒說話,對著李樂道:「開吧!」

李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恭喜你!」只見李樂手依次掀開,那粒骰子乖乖地放在最左邊的骰鐘下。就我一個押中,這一局自然是李樂贏得多。

阿珠轉過頭去,對著陳臨峰道:「喲,看不出你還挺能瞎蒙的,過來一起玩吧。」陳臨峰搖搖頭,道:「你們玩吧,我看看這幾首mv。」阿珠似乎習慣了他的不合群,也不再叫他。

果然從這一局開始,風雲突變,不論李樂移動得是快是慢,只要人押得多的,絕對就開不出來。不一會的功夫,就把眾女輸得直尖叫。除了我顧著喝酒,沒怎麼下注以外,他們一個個咬緊牙,把眼睛都瞪圓了的盯著他的雙手下換動的骰鍾。果然賭是天生的,女人的賭性絲毫不弱於男性,哪怕只是小小玩一玩。

不知為什麼,我一直覺得陳臨峰這人挺神秘的,所以基本上沒看骰鍾,經常在觀察他,只見他雖然在看著牆上掛著的大屏等離子電視,但只要李樂動手前,他就會轉過視線,盯著李樂的手勢看。他雖然坐得比較遠,但從他的角度,卻也可以看見李樂的手勢。見我注視他,他微微笑了笑,向我點了點頭。

我朝他做了眼神,然後對李樂笑道:「我們還沒吃晚飯呢,多輸點吧,一次押個夠好了,早一點輸夠宵夜錢,趕緊去吃飯。」阿珠對周易譏笑道:「喲,怎麼來這麼晚,居然連飯也沒吃,兩人都躲在家幹什麼了?」周易紅暈上臉,嗔道:「要你管!」

李樂道:「行,那就最後一把,反正我贏的錢也差不多夠請大家大吃一頓宵夜了。這次我大放水回報社會,一賠三了。要想一次博回來的就押吧。」說著手猛然晃動。骰鍾隨著他的手不停地在桌面遊走。一看就知道是一流荷官。

我根本沒看他的動作,只是看著陳臨峰,到李樂手一停,只見陳臨峰對我微笑一下,舉起左手的酒瓶,輕輕喝了一口。

我笑著把剩下的七八張撲克牌朝左邊骰鍾旁一扔。其他人現在手中都幾乎沒有籌碼了,周易道:「太邪門了,哪邊押得多哪邊不出,不行,我要押另兩邊。」說著在右中兩邊把自己最後的兩張撲克牌丟下。我笑笑,道:「那恭喜你,你又輸了!」周易道:「去,你又知道!我就不信我三分之二斗不過你三分之一。」

李樂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笑意,看了我一眼,道:「這麼有把握?」我點點頭,道:「開了就知道!」我絕對不是對自己有把握,而是對陳臨峰有。

李樂這次連骰鍾也沒開,只張開雙手,笑道:「你贏了!」周易道:「開啟呀!」說著自己一個個掀起來。果然,那粒骰子靜靜地呆在最左邊的骰鍾裡。直把周易氣得抓起骰子就往我扔,倒像是我贏了她的錢似的。

「唉!還真是左邊唉,早知道我不說一賠三了,全部被你贏回去了!」李樂哀嘆一聲,我笑道:「我來請宵夜好了!」

在眾人的叫嚷下,我們向離ktv不遠處,靠近海邊一條熱鬧的夜市海鮮街走去。雖然天氣有點冷了,時間也晚,但這條街素以美食聞名,來止本地人,更是來e市旅遊的外地人旅遊推薦必來之處。所以雖近晚上凌晨,仍熱鬧非凡。遠遠就能聞見香味,聞得一直餓著的我和周易都是口水直流。

眾人散亂成團追鬧走著,我走近陳臨峰,輕聲道:「眼神很好哦!」陳臨峰輕笑一下,道:「我不否認我確實能看清他的動作。不過,其實最後一把,你押哪個都無所謂,只要你全押,贏的一定是你!」

「為什麼?」

陳臨峰轉頭看了看遠處的李樂,不屑地一笑,道:「你最後一把大贏,所有人都覺得你贏得最多,而就忽略了他,其實他才是贏家的。」

我笑道:「這只是朋友間的遊戲而已,沒必要吧!」陳臨峰點點頭,道:「對,這只是小賭怡情,他絕對不會是為了這點利益,但他在賭場做太久了,身上一定有賭徒的習慣。」說著悠然一笑,自言道:「真正的好賭徒,永遠都懂得及時收手和放水的。只有這樣,才能贏得更多。我猜,他呆會會和你搶著出宵夜錢的。」

看著陳臨峰的微笑,我心中越來越覺得這人身上有種很獨特的氣質,對人事的判斷不是一般的了得。

果然,宵夜雖然花銷不菲,卻是李樂搶著出的,甚至除去他贏的,還倒貼了幾十塊。搞得倒像是我獨贏一般。我無奈地一笑,對著周易道:「喲,不是我過生日吧,怎麼還收到紅包了。」

周易笑著挽緊了我,道:「我不管,回家分成!」惹得大家一陣轟然大笑,對周易道:「不能這麼便宜了你老公,一定要把這些錢花光,一會去蹦迪再喝酒啦。再說蛋糕還沒吃,蠟燭還沒吹呢!」

我無奈地搖頭,心想都幾點了,這些女人倒一個比一個瘋了。看來不玩到兩三點別想著收場。

眾人轉場到了一個大型的迪廳,這兒是e市比較繁華的地段,雖然已經是深入,但到處流光溢彩,火樹銀花,一群群不夜族走來走去。讓我不禁想起a市的鳳凰臺和情灣來。

這家迪廳名字很屌,叫夜來瘋。才靠近一點,就聽見熱烈的節拍。鎂光燈不停地閃動,領舞臺上一陣陣焰火撲閃,在dj的吶喊下,數百男女在裡面不知疲倦地扭動著身子,狂甩著頭髮。

我最煩這種吵鬧的地方了。喜歡的人可以一下熱血沸騰,我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阿珠她們好像一下如魚得水,紛紛衝進了舞池,周易見我似乎不太有勁的樣子,道:「怎麼了?累啦?」我笑笑,道:「你們玩吧,我和哥幾個喝點酒!」

周易道:「你不玩,我也不去了,陪你吧!反正我剛吃太飽,也不想這麼快動。」

我抓過她的手來,道:「小傻瓜,想玩就去玩吧,不用管我的!」周易乖乖地縮過身子來,道:「你不去,我也不去!就死纏著你。」

我笑了笑,正欲說話,忽然看見周易的目光變了。有些驚懼地望著另一個角落,我張眼望去,只見周易所望的角落裡,坐著幾個染成金白紅幾色的年輕人,個個桀驁不馴的樣子。中間有一個穿著筆挺西服的金髮男子,擁著一個漂亮少女,淫淫地笑著。

我直覺到,周易懼怕的,應該就是這個金髮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