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東流

那老漁夫嚇了一跳,道:「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我亦跟著跳上船去,槍口一指,沉聲道:「快撐船!」

老漁夫見我手上居然有槍,臉都嚇白了,身子一陣發抖,根本動彈不了。那還有撐船的力。勇剛也懶得再叫他,把我往船中一拖,道:「你先休息,我來撐船!」說著解開纜繩,竹篙一撐,雖然技巧不足,勝在力大,只是幾個撐擺,已經把船開出了蘆葦叢。

雨不見停,浪濤滾滾。勇剛站在船頭,拼命地撐著船。老漁夫見我們似乎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從身上拿過一件蓑衣來,向我指了指。又趕緊低下頭去。

我笑了笑,道:「對不起,大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放心好了。」說著我把蓑衣遞給勇剛,對他道:「用槳吧,要不你站著目標實在太大了,會被人在岸邊看見的。」

勇剛換上蓑衣,改成用雙槳,一邊劃一邊苦笑道:「幸好小時候還算在公園裡玩過幾天划船,不然還真弄不來。」

江水湍急,不多時我們已經駛出好遠,心下都是一鬆,暫時算是安全了。勇剛任由船自己順江飄著。進來替我換藥。

雨實在太大了,包裡的衣服都溼透了,我把外衣脫下擰乾放在火爐旁邊烤著,但看樣子一時三刻是不可能幹的。看著自己的到處潰血的傷口,不由苦笑了一下。幸好那些繃帶和傷藥是由塑膠袋密封的,倒還沒被浸泡壞掉。

到把受傷的頭部嚴嚴密密地裹上後,我和勇剛都已經累得有點脫力,我是因為傷,他是因為划船。

「大爺,有什麼吃的嗎?給我們找點!」勇剛對那老漁夫道。老漁夫見我們不像剛才那般兇惡,確實不像有惡意的樣子,雖然不敢回話,也替我們找了點烤魚鹹菜和冷飯出來。

我和勇剛早就餓了,再不客氣,當下一陣饕餮,填飽肚子後,感覺全身都為之一振。能剛看了看我的傷勢,道:「你頭現在受著傷,目標太明顯了,我看暫時不能上岸。我想還是順著江再走一段好了。」

老漁夫見我們沒有上岸的打算,嘴哆嗦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吞吞吐吐地道:「你們,你們要帶我去哪呀!」勇剛笑道:「大爺,不好意思,得麻煩你跟我們走一程了,我想你也該知道,我們是流犯,遇上我們是你的不幸,不過只要你不想著逃跑,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老漁夫頻頻點頭,道:「不跑不跑,就是我得跟家裡人說一下,不然他們擔心我。」勇剛望向我,徵詢我的意見,我點點頭,道:「讓他說一下也好,不然警察知道我們肯定是挾持了大爺,搞不好會在下游攔截我們。」勇剛同意我的意見,掏出手機,問了他的號碼,幫他撥了家裡的電話。說道:「你小心說話,就說去朋友家好了。」老漁夫雖然害怕,但還算鎮定,哆嗦著給家人交待了幾句,倒也不像是被人逼迫的感覺。

勇剛輕輕拍了下老漁夫,微笑道:「大爺,今天的事,我們是逼不得已,只有委屈你陪我們走一段路了。」老漁夫雖然看上去很是氣憤,但也只得無奈受之。

雨漸漸小了,小船在江中順流而下,飄了數個小時,天黑的時候,勇剛看見遠處有一個碼頭,輕聲對我道:「在這下吧,要不這大爺要自己劃回去太困難了。」我點點頭。

勇剛走進艙內,開啟包,取出用油紙包著的錢來,油燈下,那老漁夫一下見到這麼多錢,眼睛都瞪直了。勇剛拿了其中一疊,遞給那老漁夫,笑道:「大爺,這錢你拿著!」老漁夫根本沒想到挾持自己的兩個匪徒居然給自己這麼多錢,眼睛都瞪得圓圓的,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慌搖手頭:「不行不行,這怎麼行呢!」

勇剛笑笑,把錢硬塞進他懷裡,笑道:「不管如何,今天沒有你,我們也許根本走不脫,這錢不是我們搶來的,你放心拿著好了。」我亦道:「不錯,我們一會就要下了,用你的船走了這麼幾個小時,現在浪又大,你一個人自己不可能劃回去的,我們也幫不了你什麼,只有麻煩你自己把船拴在這,你上岸找張車自己搭回去了。」

老漁夫猶要拒絕,勇剛一下襬出一副猙獰的樣子,惡聲道:「你再不拿,我就把你綁著從這船上給扔下去。」老漁夫嚇了一跳,顫抖著接過錢。顯然他活這麼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劫匪。

我們見他收下錢,都是對視一笑,勇剛把船靠了岸,拴好了船,三人上了岸。這裡是一個小集鎮,農家人休息得好,又剛下過雨,街上沒多少行人。勇剛對老漁夫道:「看樣子這裡現在很難找到車,你先住在這找家旅館住一晚吧。你如果報警,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老漁夫這時候已經知道我們確實不會傷害他,趕緊道不會不會。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那你們呢?」勇剛道:「我們肯定也要走的,一找到車,我們就走!」老漁夫點點頭,走了幾步,又轉身對我們點了點頭,加快步伐離開。

看著他躑躅的步伐,我和勇剛都是相視一笑。我道:「大少爺就是大少爺,張手就給一萬。」勇剛笑道:「一萬買兩條命,超值呀!走吧,看樣子還真得找張車才行。」

我搖頭道:「現在坐車不妥。誰也不敢保證這大爺不會報警的。我看我們還是繼續坐船。如果他報警,警察也只會以為我們從這上岸。」勇剛上下瞅了我一眼,狡黠地一笑,道:「你也越來越謹慎了!」我道:「也不是了,我現在傷成這樣,少見人的比較好。」

我們悄悄跟在老漁夫後面,看著他確實找了間招待所進去,才轉身重新向碼頭找去,找了艘停泊在江邊的鐵皮船,看這船動力不錯。那船主是個年輕人,聽說我們要租船,一臉的不樂意,不停地搖頭。但在銀彈攻勢下,分分鐘投降,立刻開船沿江而下。

這時候已經相對算是脫離了險境,用錢搞定更安全得多。

事實證明,我們的這一選擇是正確的,沿江而下,一路平安,到了第三日太陽初升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c省。這雖然和我們原來的預計去的方向是背道而馳的,但能脫離險境,也就無所謂了。

勇剛站立在船頭,任風吹亂了他的衣襟。朝陽如血,映紅了整個大地。

「你的大佬,是不是也在c省?」勇剛忽然回過頭來對我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勇剛怎麼會忽然提到蒙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