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跳樓

隨便洗漱了一下罷,用衣襟隨便擦拭了一下,擦臉的瞬間,忽覺得嘴唇一陣生痛,顯然是昨夜發熱,把嘴皮也給燒裂了。不由感到一陣口渴,轉頭看了看,才想起昨夜臨時下車時,把水給忘記在了車箱內。心想一會勇剛買藥回來,總不能用生水服藥吧。拎起熱水瓶晃了晃,空蕩蕩的,只得開啟門,想叫服務員重新送一瓶來。

剛行至樓口,忽然聽見樓下總檯前有人道:「我們調查一下,你們昨夜可有人來這登記過住宿。」我心頭猛然一跳,輕輕低下頭去,順著樓道的轉折處往一樓總檯前看去,一下看見了警服的半隻衣袖。

心中猛然一跳,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暗想警方的動作果然很快。趕緊輕輕向回快速走去。要從正門逃跑顯然是來不及了,非被撞個正著不可。推開房門,我把床頭櫃上的勇剛留下的紙條一下拿掉。再用最快速的動作把床上的被單一扯。放在了浴室內的衣物支架上。免得被他們上來檢查時摸到餘溫。

把勇剛的旅行包一拎,我心中腦海一下飛速運轉,該往哪裡跑方才妥當。所幸昨夜我們上來時已經觀察過地形,知道樓道的盡頭是間公共衛生間,唯有那裡的窗子是沒有被封死的。

我長吸一口氣,已經準備如果實在不行,就從那兒跳樓。但又不敢動作過大,引起樓下人的注意,只得拎著勇剛的包躡腳向樓道口的公共衛生間小跑去。就在我剛剛進入衛生間時,我已經看見兩個警察在管理員的帶領下走上樓來。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們以為我們跑遠了。

豎起耳機貼著衛生間的門聽著遠方我們那間房間的動靜,果然只聽到那管理員罵道:「媽的,怎麼走了也不來退一下鑰匙!」

一個警察似乎對另一個警察道:「我們四處看看!」腳步聲向我這邊緩緩傳來。我心中一緊,看來不跳樓不行了,往窗下一看,不由呼了口冷氣,下面是一個院落的實地,一點借力的地方都沒有。這種高度對於平常的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但現在我負傷在身,只是隨便動彈一下都吃痛不已,更別提做這麼大的動作。

我一下把衛生間的房門反鎖上。暗忖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態,硬拼是絕對沒有機會的。唯一之看來只有拼著傷勢加大的危險跳下。更重要的是勇剛還在外面替我買藥,我得趕緊通知他,不然他冒冒失回來。可謂自投羅網。

心念一動,我已經把勇剛的包貼著牆輕輕丟下。然後身子抓住窗子一縱而上,只是這麼一個動作,牽扯到我受傷的腹部,也差點沒痛得叫出來。

咬了咬牙,我用手抓住窗邊緣,儘量減少墜落的高度。

手一鬆,我已經順著牆面墜落而下。饒是我已經做好了保護動作,但由於不敢發力,怕發出太大的響聲驚動到警察。也只得以手抵著牆滑下。啪的一聲,腹部一陣劇痛,臉都差點痛得變形。低頭一開,傷口又再度開裂,血絲一下浸了出來。

但現在不可能再顧及這些了,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逃跑,再通知勇剛。

拎起包一陣狂衝。這兒是個四合院似的民居。我不辨方向,慌然想見路就跑。但猛然發覺這裡是完全是個封閉的,我如果想從這兒出去,非得經過別人的居所。

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我一下朝一間虛開著門的房間衝了進去。

啊的一聲!只見一個穿著吊帶小衫的年輕女子手拿著牙刷和口缸,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一下衝了過去,手一下箍住了她的脖頸,低聲道:「別叫,我不是劫匪,也不會傷害你。」

那女子顯然一下被嚇呆了,正要嘶聲慘叫,我已經一把封住了她的嘴。沉聲道:「你想死就儘管叫!」唔的一聲,那女子的聲音一下被壓了回去。

我四處一打量,這顯然是個單身女子租住的房間,不過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單間,各色胸罩內衣散落在床頭,化妝臺前混亂不堪,還放著避孕套,一看就知道是名在附近卡拉ok中坐檯的女子。

我低聲道:「把你的電話拿來借用一下!」

那女子以為我是要搶她的手機,臉上一陣惶然,但不敢拒絕我,只得勉強地用手一指床頭櫃。我不敢放開她,怕她又再度叫起,只得繼續捂著她嘴,拉扯著她過去。拿起電話就撥勇剛的號碼。心中非常急躁,只希望勇剛還沒有回來。

電話響了,勇剛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我的心不由為之一鬆。急道:「是我文俊,你現在在哪裡?」

勇剛道:「我知道出事了,你什麼都別說,趕緊過來,我已經打好了計程車,在旅館門左一百米處的大龍酒店門口等你。」

我心中一下放下心來,電話一關,換了拎包的手橫箍著她,右手從衣服中掏出一疊錢,也不管夠是不夠。對那女子道:「你的手機我現在有用,這錢你收下,我現在放手,你如果敢叫一聲,我立刻殺了你!」

那女子慌然點頭,身上顫抖不已。

我把錢往桌上一放,輕輕放開她,這女子臉都嚇白了,口缸一下摔落在地上。我眼睛一瞪,她立刻嚇得轉過身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對不起,是我打擾了!」我深呼一口氣,這才仔細打量了這女子一眼,年紀很小,最多不過二十歲的樣子。此刻嚇得不輕,只敢低著頭,全身慄慄發抖。根本不敢看我一眼。

「謝謝!」我朝她點了點頭,捂著傷口,拿著她的手機就朝房門外走。

「你在流血!」這女子一直低著頭,此刻見我出門,忍不住低著頭脫口道。

我笑笑,「沒事!弄髒了你,不好意思。」頭輕輕朝她點了點,示意謝謝她的提醒。只有內心真正善良的人,才會在被別人威脅時還提醒對方的傷勢。

我把衣服扣好,不讓人注意到我腹部在滲血。但如果人有心看的話,還是能從我的褲角上看到血跡的。我伸手攔了一張計程車。「去大龍酒店!」

那的哥驚了一下,道:「大龍酒店?」

我點點頭,輕聲道:「別以為我是外地人,我知道大龍酒店離這隻有幾百米的。你敢的話,試試拉著我繞遠看看!」

那的哥嚇了一下,連計時器也懶得打,趕緊開車。

從這兒到吉祥旅館正門那條街,只隔了一排民居,半分鐘不到,我已經看見了勇剛說的大龍酒店,只見前面停著幾張計程車。勇剛正在其中一張中伸頭張望。

我叫那的哥把車開過去,那的哥看著我下車,又跟著上了另一張計程車,不由一臉的不可思議,顯然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遇過這樣的乘客。

「開車!」勇剛一等待我上車,馬上對的哥道。我剛要說話。勇剛已經示意我不要說話,顯然是怕我們的話被的哥聽到。

車一開動,我心頭微微鬆了一下。勇剛拍了拍我,笑道:「沒事就好,接著!」說著把一塑膠袋的藥和繃帶什麼的遞給我。

靠,我臉上虛弱地一笑,道:「你當我是木乃伊呀,用得了這麼多。」勇剛哈哈一笑,道:「讓你一次用個夠,這輩子別再沾這玩意!」

初冬微涼的晨風中,我們向h縣趕回去。兜這麼一個圈子,我想施少強要想跟蹤到我,還是有點難度的吧。